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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傅薄言对沈黎的宠爱一直没有断,愈加剧增。
  可他也是人,他也会累。
  所以他在记忆不全的时候,任性了一次去试探沈黎的心思。
  没想到沈黎跑了,她不要他了。
  傅薄言气血翻涌,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血丝。
  傅薄言没察觉似的,咧开嘴将血丝勾得更深。
  .......
  当晚傅家的所以布置似乎全部复原成一年前那样。
  傅薄言靠在床角,手机屏幕的光亮很微弱,半张脸看不出情绪。
  手机上两人对峙。
  是他和沈黎。
  沈黎说一个问题十万的时候。
  他笑得讽刺。
  “沈黎,你就这么缺钱?”
  屏幕这边,傅薄言低声喃喃:“那时候我真的没有你的记忆,真的认错了人。”
  一开始是记错,后面是将错就错。
  可这句话,现在的傅薄言知道会多伤沈黎的心。
  沈黎那时候该多伤心。
  后面沈黎说:“我想上位,所以户口本是我故意加上去的,是假的。”
  他沉默了几秒,对着沈黎满眼恨意,说沈黎手段高明。
  沈黎跑了,而屏幕上的他扶着许芙芙。
  这种感觉又恶心又荒谬。
  傅薄言不敢再往下看,手机倒扣在地上。
  他叫来助理。
  “当时你跟着我,我和沈黎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助理有一些为难,斟酌着看着傅薄言:“傅总,这您确定要我说吗?”
  傅薄言点头。
  助理艰难开口:“您说夫人不知廉耻没有底线,让她拿着钱滚蛋。”
  “夫人搬出傅家那晚,”您逼着她签了离婚协议,断了她弟弟医院的治疗和床位......”
  助理每说一句,傅薄言的脸就白一寸。
  破碎的记忆此时在傅薄言脑海里串成一条。
  ......
  与此同时,我那边正结束了弟弟第一次大手术。
  我守在门口往里探。
  门开,弟弟的担架被医生护士推出来。
  我紧张上前,将弟弟沈素手搭在手心。
  “弟弟,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弟弟沈素嘴一张一合,有些神志不清:“姐......我们这是......逃出来了吗?”
  沈素盯着我杂乱干枯的头发,眼底泪光闪烁:“是我拖累了姐......”
  我压着哽咽:“不怕,姐姐都解决好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威胁我们俩。”
  我安抚好弟弟,退到走廊外,看着手机里的余额。
  手术后还有五十六万能支撑弟弟的药和开销,也足够我找到一份正式工作。
  我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从傅家跑出来的那个早上,我无数次担心过以后。
  现在没有那些虚浮的荣华,我反倒觉得踏实。
  离开傅薄言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开心和自由。
  我反复将手掌张开又合上。
  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的感觉真好。
  ......
  三个月后,弟弟沈素出院。
  我这里下了第一场雪。
  沈素说想去看看爸妈,我没办法再瞒着他,告诉了他爸妈过世了。
  沈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最后再回来,二十几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小孩。
  “姐,以后我替爸妈保护你,你靠我。”
  我这一生情爱占了大半,一半煎熬一半回忆。
  唯一放不下的只有我这个弟弟。
  沈素最好的年华因为一场意外导致脑袋动脉瘤破裂。
  后来因为傅薄言的控制欲,沈素身体又叠上了其他疾病。
  沈素这一生赔在了我的人生里。
  我低着头,心里头说不出的心酸,最后化成了一个“好”字。
  “沈素,我们回去看看爸妈,带他们来这里。”
  ......
  天刚亮,我和沈素下飞机。
  凌晨的大街上没什么人,我到墓园的时候,守门的阿叔还没醒。
  像小时候那样,沈素跟在我后头,一步一个脚印。
  直到我停下来,轻声喊了一句:“爸妈,我和弟弟来看你们了。”
  我顿了顿,眼底漫上忧伤:“爸妈,是我来晚了。”
  沈素搭上我的手,语气坚定:“没有晚,爸妈是我拖着姐姐。”
  “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回来接你们一块去那里,姐姐和那个姓傅的分了。”
  我摆好祭品,意外看到角落那一小截雏菊,指尖微微收紧。
  院子是有人打理的,这种小花只有上来的路上有。
  我慌忙站起身四处巡视。
  这种编花的手法我只教过两个人,一个在我身边,另一个在傅家。
  我站在上山的路往另一边看。
  下山的路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