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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海的第二道门藏在旧沉船下。
  门上有三处缺口。
  每献出一片护心鳞,缺口便会多一道。
  如今三道缺口全开,我疼得抬不起尾巴。
  海流将我撞上船板。
  潮镜再次浮起,映出乔家的客厅。
  江桃穿着我的睡衣,踩着我用鲛纱缝的拖鞋,正在拆我的东西。
  乔屿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被撬开的贝壳箱。
  里面装着我每年蜕下的尾鳞。
  江桃抓起一把往空中撒。
  “姐姐不会每年都买一批亮片,假装自己蜕鳞吧?”
  细碎的鳞片落了乔屿满肩。
  他随手拍到地上。
  “她小时候没人陪,喜欢骗人哄我们注意她。”
  十五岁那年,江桃说想要一条真正的人鱼裙。
  我攒了三个月尾鳞,熬了几个通宵替她缝好。
  她穿去学校,转头就把我推进泳池。
  泳池里都是淡水。
  我趴在池边求乔屿拉我上去,他却先用浴巾裹住江桃。
  “你不是人鱼吗,连泳池都怕?”
  我在水里泡到昏迷。
  醒来时,乔屿守在江桃床边。
  因为江桃说,她被我的样子吓出了噩梦。
  潮镜里,江桃翻到箱底,拿出一颗蓝色珍珠。
  那是人鱼幼年时留下的第一滴泪,也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这个好看。”
  江桃举到灯下。
  我扑向潮镜,指尖却穿过乔屿的脸。
  “别给她。”
  海里没人听见。
  乔屿伸出手。
  我以为他会把珍珠收回去。
  他却拿来银链,将珍珠穿好,替江桃扣在颈间。
  江桃摸着珍珠。
  “这是姐姐的,她回来会不会发疯?”
  “她敢。”
  乔屿连眼皮都没抬。
  “乔家养她十五年,还抵不过一颗破珠子?”
  珍珠碰到江桃皮肤,蓝光瞬间熄灭。
  江桃嫌弃地摘下来。
  “怎么不亮了?”
  陆闻舟接过去,用打火机烤了烤。
  珠面裂开一条细缝。
  “塑料做的,遇热当然变色。”
  顾沉靠在门边,盯着手机。
  他已经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
  江桃凑过去。
  “顾沉哥,姐姐把你拉黑了?”
  “她不敢。”
  顾沉将手机扣在桌上。
  “婚礼场地和请帖都是我定的。她离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丈夫?”
  江桃拿起我落在宴会厅的手机。
  “要不发条动态,告诉大家婚礼取消了?”
  顾沉拦住她。
  “别玩过头。”
  我的心口抽了一下。
  他终究记得,我盼了这场婚礼很多年。
  江桃眨着眼。
  “我只是想让姐姐早点回来。”
  她用我的手机拍下四个人。
  照片里,她站在中间,戴着我的戒指和母亲的珍珠。
  配文只有一句。
  骗子不回来,婚礼换新娘。
  顾沉皱眉。
  “删了。”
  江桃吐了吐舌头。
  “姐姐看到,肯定马上出现。”
  陆闻舟笑道:“她最怕你抢走顾沉,撑不了今晚。”
  顾沉没有再催她删。
  手机很快响个不停。
  亲戚、朋友、宾客都在照片下问,我是不是逃婚了。
  江桃拿我的账号回复。
  她说我跳海是假,人鱼是假,剖下三片救命鳞也是假。
  熟悉的人在评论区骂我撒谎成性。
  我取下脖子上第二枚海螺。
  这是我和陆闻舟之间的牵念。
  车祸后,他握着我的手说,这条命以后是我的。
  我松开手。
  海螺坠进沉船。
  潮镜里,陆闻舟握着杯子的手一抖。
  玻璃摔碎在地。
  乔屿抬眼。
  “怎么了?”
  陆闻舟盯着自己的腿。
  “没什么,旧伤突然疼了一下。”
  江桃笑着踢开碎玻璃。
  “肯定是姐姐在背后咒你。”
  我穿过第二道海门。
  陆闻舟的影子,也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