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莫感觉自己的思维又开始混乱,这一晚上怎么总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
他重新组织着语言,对陆秋霜说:“我是说,李悦然,就是经常和你一路的那个女生。”
想了想,他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
“就是你同宿舍的那个李悦然。”
“对啊!我说的也是这个李悦然”陆秋霜不明白唐莫的意思,但听出他语气的变化,于是耐心解释,“悦然她请假了,今天没来上晚自习,要明早才回学校。”
唐莫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不死心地问:“你们宿舍是只有一个李悦然吗?”
陆秋霜点头回应,一句话浇灭了他最后的幻想:“我们宿舍,我们班,我认识的人里面,都只有一个李悦然。”
唐莫不可置信地看向杨绍强和余渺渺,企图从他们口中得到不同的答案,但二人脸上皆是一脸疑惑,谁都没有说话。
他只感觉一颗心直往下沉,又有一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如果之前看到的人头,可以骗自己说,那是有人假扮的,那么大白腿的情况,又该怎么解释呢。
是这帮人联合起来玩自己?
还是什么古怪集体失忆?
如果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李悦然,那这种情况未免点太惊悚了。
这个李悦然是什么东西,简直不言而喻。
但是,她出现的原因是什么,又为什么出现在实验楼里,还带着自己一起躲避拿手电筒的人。
唐莫的脑袋里乱得像一锅浆糊,他试图将这种诡异的情况解释清楚。
“我说的就是这个李悦然。我和强哥从宿舍过来的时候,当时这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陆秋霜,还有一个女生,她说她叫李悦然……”
“老莫,你是不是被吓傻了”杨绍终于插上话,“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明明只有陆秋霜一个人。”
“对啊!”陆秋霜接着说:“芒果跑出来之后,只有我和渺渺出来了,渺渺她上楼去找芒果,就我一个人在楼下等你们。至于悦然,她今天确实没来过学校。”
要疯了,到底什么情况。
“不对不对,你们骗我。”唐莫彻底压制不住心里的恐惧,他疯狂地甩着脑袋,“李悦然还和我说过话,她还出现在了二楼,我们一起躲避保安的巡查。我碰到过她的胳膊,那绝对是个真人。”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大叫起来:“是了,李悦然肯定还在实验楼里,她不知道我们出来了,她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她一定是碰到了那个怪物,我们得去救她。”
唐莫叫喊着,起身就往水管的方向跑去,被杨绍强一把拦了下来。
“你怎么回事,老莫。”杨绍强的语调也开始上升,“不要闹了。”
“可是里面有个怪物啊!”唐莫挣扎着。
“那个东西是什么,我们都不清楚,也许是有人假扮的,故意恶作剧吓唬别人。”杨绍强快速地平复心情,“既然那个东西没有追出来,就证明的出现的目的不是为了害人,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赶紧回宿舍。”
可是,那么真实的人,那么真实的脑袋,怎么会是恶作剧呢……
陆秋霜听得云里雾里,小声地问余渺渺:“什么怪物,你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了?”
“我回去再和你说。”余渺渺拍了拍陆秋霜的肩膀,看向唐莫的眼神带着担担忧。
“我不清楚你说的李悦然是什么情况,但陆秋霜和余渺渺,都说没有看到过这个人,你就该相信他们。”杨绍强说,“反而是我们,如果我们再不回去,就没办法让宿管开门,就会被上报给班主任,秋霜带宠物来学校的事情也都会被知道。”
唐莫绝望了,这件事太过诡异,他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明自己说的。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也变得低沉:“强哥,你觉得我是在说谎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被刚才看到的画面吓着了。放心吧,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杨绍强看着唐莫,终于还是说了一句很不想说的话,“老莫,高三了……”
高三了,这三个字普普通通,却像一个魔咒,让唐莫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这三个字是他们这一年听得最多的话。
高三了,要好好复习。
高三了,不能再贪玩。
高三了,没有多少时间了。
距离高考,还剩48天。
这三个字,在这一年里被无数人,在无数的场合说出来,时刻警醒着他们。
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又像孙悟空的紧箍咒,这三个字在时刻告诉着他们,如果考不上好的大学,就愧对了父母,愧对了老师,愧对了前面十几年的人生。
高三了,是他们漫长人生旅途中,面临的第一个分界线。
老成的杨绍强,虽然愿意冒着回不了宿舍的风险,同他们一起闯了教学楼,但他还是逃不过这三个字。
所以他宁愿相信看到的怪物是假象,因为只要没有侵害到实际的利益,他都可以选择大事化了,息事宁人。
所以他会帮陆秋霜隐瞒猫的事情,会拦着唐莫不让他再进去。
他在尽自己所能的,把所有人保护在这三个字下。也提醒着所有人,要为这三个字负责。
尽管这三个字,像大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一刻的唐莫面沉似水,脑海里却翻滚着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竟然想要教学楼里那个怪物,可以冲出教室,冲到这片看似宁静的校园里,将他搅个,天翻地覆。
唐莫终于安静了,此刻的他再说不出一句话来,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些事情。
余渺渺紧张地拉住他,脸上全是担心,他扯着嘴角,示意自己没事,只是笑容有些牵强。
四人一路跑回宿舍,分开前,杨绍强嘱咐两个女生,不要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避免引起麻烦。
当然,对于这种见闻,别人也只会觉得他们在编故事,徒增困扰。
等二人到男生宿舍的时候,宿舍大门虚掩着,意外的没有上锁。
门里面传来宿管阿姨开怀的笑声,白脸在旁边说着什么,一脸谄媚,笑得跟朵月季花似的。
唐莫和杨绍强梗着脖子,蹑手蹑脚的,想趁着宿管不注意从旁边溜过去。
只是走廊这么小的位置,很难不被发现。
宿管阿姨一看到他们,立马收起笑脸,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不知道看时间吗,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下次再这么晚,看我不把你们锁在外面。”
她看向杨绍强,又说:“杨绍强,你还是楼长,就是这样起的带头作用?”
两人赶紧弯腰道歉:“阿姨,这次确实有事耽搁了,再也不敢了。”
白脸在一旁打着圆场:“看看你俩,这么晚了还让姐等你们,亏得姐大度,给你们留了门,不然今晚不得睡操场,还不快谢谢姐。”
唐莫看着宿管阿姨满脸的褶皱,心说这声姐是怎么叫出口的,心里越发佩服起白脸那张嘴。
看来这外号没叫错,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心里衡量了一下阿姨和姐这两个称呼,在理智和情感的抉择中,果断选择了叫姐。
“回你们宿舍去,少在这儿碍眼。”宿管阿姨一边说话,一边给大门上了锁。
大门被锁上,彻底将男生宿舍和校园隔绝。
唐莫三人低着头往宿舍走,宿舍里的电源都已经关了,只有走廊上的灯还亮着。
白脸小声问:“你俩干啥去了,搞这么晚,害我跟宿管扯半天皮。”
“没啥事,路上耽搁了。”杨绍强打着马虎眼,“今天谢谢你了,先回去休息吧,回头再说。”
唐莫被这事打岔,心情也慢慢恢复过来,嘴欠了一句:“好孩子,也算爸爸没白疼你一场。”
“你个狗日的。”白脸举起右手,对着他比了一根中指,然后回了自己宿舍。
他们的宿舍都在一楼,白脸在1-28,唐莫和杨绍强在1-24,中间就隔了一间宿舍。
最边上是1-36,挨着宿舍大门和楼道。
进宿舍后,弹头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