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莫被董敬星的气势吓到，身子不由地往后直退，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星，星哥，我连怎么操作自己的魂令都不会啊！”
唐莫的语气着急起来，连带着校园里狂风大作，树枝被吹得沙沙作响。
枯荣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面对这么多的尸守，血煞之力也有些难以为继。
“据我所知，垂梦之眼有四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力量。”董敬星说：“你当前处在‘造梦’的阶段，正是可以用来激发他人的魂令。”
“可是，这么多的人，我该怎么做？”
“现在还差一种媒介。”董敬星沉吟，“学校里的尸守都没有头颅，我怀疑，这些头颅都被藏了起来，用于某种祭坛的仪式。如果可以找到这个祭坛，那我们就还有机会。”
“藏着人头的祭坛？”唐莫喃喃道，“怎么觉得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呢？”
等等，挂满人头的祭坛，难道是……
有什么断开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食堂里的风越来越大，地上的血水被不断卷起，唐莫只能举手挡住眼前。
“我好像知道在哪儿了。”唐莫大盛说，“可我该怎样入梦呢？”
“只有等你到了那儿，才能找到答案，这是唯一的解。”董敬星的声音在狂风中十分模糊。
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到底靠不靠谱啊！
唐莫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他还在思考这些话到底可不可信时，尸守群已经冲破了煞气屏障，冲着他的背影袭来。
董敬星的表情越发严峻，在他的瞳光反照下，唐莫看到了那些跃起的身影。
死亡利爪，如约而至。
……
唐莫惊恐地睁开眼，慌忙检查着自己的胸口。
在闭眼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一只黑色的利爪，从自己的胸腔里探了出来，爪子上带着暗红色的血液。
唐莫摸着胸口，能感觉到自己炽烈的心跳。因为噩梦的原因，比平时跳动得更为剧烈。
他的动静吵醒了身旁的余渺渺。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唐莫神情恍惚，这一切好像经历过一般。
他低下头，芒果在他的腿上蜷缩着，一切都一模一样。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咻”得起身，芒果从腿上摔了下去。好在这一片的东西比较干净，没有沾上血水，但芒果还是瞪着眼睛，冲着他“喵喵喵”地叫着。
唐莫看向四周，很多学生都在睡觉，他们经历了一场逃命，身体非常疲惫。
他感觉到这一切荒诞无比，想大声质问到底是不是真的，可说出来的话却是。
“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余渺渺拍了拍裤子的口袋，摊开手无奈地说：“我的手机也丢了，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快四点了。”宋婷接过话道，“准确地说，应该是凌晨四点。”
在她的手上，拿着从教室里取下来的大钟
唐莫不说话了，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一切他都经历过，所有的事情都如同剧本一般，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所有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轮回？
这是提前预知，还是无限读档？
是自己疯了吗？
如果不是自己疯了，那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如果连世界都疯了，那自己疯了又有何干系。
如果只是自己疯了，那就让整个世界，陪我沉沦。
唐莫觉得此刻自己内心一片冰凉，比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刀还冷。
只有冷静下来，跳出局外，才能辨别真假，找出生路。
四点了，接下来，就是月亮出来了。
“不好了，月亮出来了。”
窗户边有人惊恐的声音响起。
果然如此吗？
唐莫冷静地分析着，没有再第一时间跑过去。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枯荣。
枯荣很安静，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把普通的雨伞。
可是在梦中，枯荣一直都在转动……
而且在梦中，金色巨瞳是从未熄灭的。
是因为枯荣和黄金巨瞳的力量太过强大，他不能进行操控，只能保持一个状态吗？
“唐莫，你的脸……”
宋婷捂住自己的嘴巴，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唐莫心里一惊：“我的脸怎么了？”
余渺渺跟着站起身来，盯着唐莫的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接着她从裤兜里掏出来一面镜子，递给了唐莫。
唐莫心说女生真奇怪，逃命的时候连手机都顾不上，居然还能带上一面镜子。
窗户边上已经有人发现了血印，杨绍强和火药正在带人检查。
唐莫接过镜子，忐忑不安地举了起来。
在镜子中，他看到了脸上那些细小的伤口。
这些伤口虽然狰狞，但一直都有，不至于吓到宋婷，一定是别的什么。
他把镜子慢慢举高，奇怪的地方是在眉宇上方。
在他额间的位置，有两道青色条纹组成的奇异符号，此刻正冒着亮光，看上去十分诡异。
唐莫用手擦了擦，发现那道印记像是长在皮肤上似得，并没有突兀的感觉，也擦拭不掉。
那是董敬星曾经说过的……
魂令纹！
所以，他真的觉醒了魂令。
身体并未察觉异样，他该如何释放魂令呢？
不，眼前的当务之急，是挡住窗外的那群尸守。
他回头看了过去，杨绍强和白脸正站在窗户边上，一动不动。
唐莫知道，他们应该是看到了树影下的秦芸。
在经历了众人惨死和魂令觉醒之后，唐莫大脑一片混乱，更不清楚这一切是真是假。
他必须让自己保持冷静。
唐莫握着枯荣，就像握着一把倒提的利剑，平静地走到二人身边。
接着，他感受到了那双怨毒而阴狠的眼睛。
戾气犹如实质一般，渗入骨髓，杨绍强和白脸都忍不住轻轻颤抖。
唐莫此刻却顶着那道目光，狠狠地瞪了回去。
枯荣寂静无声，并无出现异样。
杂乱的树枝后面，又鬼魅般地，出现了几具无头尸体。
它们一改之前爬行的风格，全部都站立起来。
黄金瞳光下，变异的身躯越发诡异。
巨大的利爪犹如翅膀一般，垂在身体两侧。
大厅里开始变得混乱。
然后有人默默地跟了过来。
不用回头，唐莫也知道，那是火药，弹头，还有骆军。
然后是余渺渺和陆秋霜，再是其他的同学，和那群高一的学弟。
一切都在发生着，唐莫觉得自己像看了一遍电影一样，所有的剧情都了熟于心。
而接下来，命运的齿轮会发生改变，走向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
但不同的两个方向，最终也会走向同一个结局。
命运，似乎早已决定。
这一次，唐莫的心中波澜不惊，压住了仇恨和戾气，像一个看戏的观众，熟知剧情后，亲自下了场。
“不要！”
有声音从暗影中传来，带着明显的少年稚气。
这一次唐莫听得很清楚，那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就像听着电话里自己的录音一样。
同一空间下，再次出现了两个自己。
枯荣寂静无声，像一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利剑，平稳地插在剑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