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一切都要自己去承担?
这一次出去,可不比职工楼。
那时候他心里满怀期待,以为找到了怪物的老巢,就可以终止一切。
而这一次,外面尸守林立,暗处有恐怖的鬼婴童,天上有巨大的独眼怪。
也许还有很多未知的诡异存在。
这不是九死一生,这是十死无生。
甚至,速死是最好的结果,还可能遭受到厉鬼的折磨。
这是一条必死之路……
唐莫越想越焦虑。
高个的躲在背后苟活,有能耐的大腿只管给任务不给方法。
两千多个人,比自己厉害的大有人在,凭什么让自己去拼命。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没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梦呢?
什么鬼眼,什么魂令,什么祭坛,都不过是他自己胡编乱造,在死亡之前的一点点心理慰藉罢了。
就算一切都是真的,谁又能保证他真的能启动垂梦之眼,帮助大家觉醒魂令。
就算众人觉醒了魂令,谁又能保证能对抗恶鬼。
大腿还昏迷着,真相是怎样谁都无法验证。
他就待在食堂里,和大家共进退,哪儿也不去。
没有人可以指责他,没有人可以骂他。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总能找到无数个理由安慰自己。
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心有不甘呢?
是无法面对死去同窗那一张张满是鲜血的脸庞,还是无法面对身后那群人绝望的眼神。
唐莫痛苦地闭上眼睛。
“哎,没事吧。”白脸用手肘顶了顶他。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几分钟了,不过问食堂的防守情况,也不关心其他同学的状况。
白脸知道,这不符合他平时的性格。
即便是遭遇了恐怖的鬼祸,见识了可怕的异类,他还是敢毅然决然地返回教学楼,希望救出更多的人。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白脸想道。
“被吓破胆了啊!”白脸看他没有反应,开玩笑道,“真这样我可笑话你了。”
唐莫睁开眼,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中夹杂着痛苦和挣扎,简直比哭还难看。
白脸被他这样的表情吓到了,忍不住又问了一次:“没事吧?”
唐莫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白脸猜测道,“和你额头上的印记有关吗?”
唐莫不由苦笑,白脸不愧是队伍中的智囊,一下就猜出了他的烦恼所在。
是啊,什么都可以是假的,可额头上的印记怎么作假呢?
那不是用笔画上去的,更不是被尸守抓伤的。
那是御魂师觉醒了青色救赎之鬼,展现出来的身份象征。
魂令纹!
灵异复苏时代,谁能独善其身。
唐莫犹豫着,想把梦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白脸,寻求他的帮助。
又担心白脸知道后,会选择陪他一起去教学楼。
如果他俩都去的话,其他人一定会跟着来。
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没办法走到终点。
但这是一条必死之路,他不愿别人也跟着送死。
唐莫陷入两难,躲闪着白脸的目光,不知道如何作答。
“老莫,你们快过来帮忙。”余渺渺的声音响了起来,“吴琳好像发烧了。”
这句话像是某种恐怖的瘟疫一样,在拥挤的大厅里快速弥漫开来。
“班长,小敏的脑袋也好烫,好像是发烧了。”
“不止脑袋,手掌也好烫。”
“天哪,他的身体像个水壶一样!”弹头大呼小叫,“见鬼,还是个烧开的水壶,这体温太高了!”
唐莫和白脸立马跑了过去,查看情况。
吴琳原本的皮肤很白净,被雨水打湿过后也进行了擦拭,虽然比不上平时的状态,但也比男生干净许多。
可此刻的状况却非常奇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斑,像是整个人刚从滚烫的热水中捞起来一样,身上还冒着浓厚的热气。
她的身体蜷缩着,不断叫着好冷,整个人在不停地颤抖。
吴琳的下半身还裹着那件外套,没有穿裤子,白净的小腿也全变成了红色,像两根刚煮熟的红萝卜。
她只是个小姑娘啊!
宋婷心疼地把她抱进自己怀里,和余渺渺一起,用手不停地摩擦着她的身体,试图让她觉得暖和一点。
“冷,好冷……”
吴琳不断呢喃着,额头和双鬓全是汗珠,脸上呈现出痛苦的表情。眼皮紧闭,眼角湿润,明显是烧得大脑糊涂了,发着癔症。
这时候众人发着高烧,倒没人关心唐莫额头上的印记了。
他蹲下身来,下意识地想将枯荣放下,枯荣便从手中脱落。
他赶紧把枯荣抓在手中,不想让周围的人看出端倪。
董敬星如果还在昏迷之中,他就不能贸然地把枯荣交出去。
唐莫改成左手触碰着吴琳的额头,过高的体温,烫得他一下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会这么烫?”唐莫喃喃道,“是不是淋了雨,又一直担惊受怕,身体撑不住生病了。”
宋婷着急道:“那怎么办,食堂里也没有药啊!”
“别急。”余渺渺安慰道,“你们先照顾好她,我去里面倒些热水,再问问食堂阿姨,有没有治感冒的药。”
宋婷点着头,继续帮吴琳擦拭身体。
白脸也蹲下去摸了一下,发现温度确实高得惊人,比正常的体温高了许多。
“这不像是单纯的发烧。”白脸面色凝重,“你看她身上这些斑点,一块一块的,这边已经连成了一片,这太奇怪了。”
唐莫也顾不得避嫌,凑得更近了些,仔细观察着吴琳身上的症状。
吴琳一直无意识的叫着,唐莫凑近了些,才发现她说的不是冷,而是疼。
“疼?”唐莫疑惑道,“为什么会疼呢?”
“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再说。”白脸脸上阴晴不定,心里有了某种不好的猜测。
周围发烧的人不在少数,光是最近地两个班,就有十几个人出现了发烧的症状,很多人都意识不清。
杨绍强等人检查了一圈,发现大厅里不少人都出现了异常,不由得心情沉重。
情况比他们想象得还要严重。
“不只是发烧,很多人还出现了疼痛的情况,身上长满了红色的斑点。”杨绍强说,“虽然意识是清醒的,但是连站起来都费劲。”
“具体是哪儿疼?”白脸问。
杨绍强想了想说:“有的人是心口,有的人说是关节,还有的人说背上疼。”
“这不像是普通的感冒啊!”弹头小声说。
“寻常的感冒不会这么严重,恐怕是某种病毒啊!”
“病毒?”火药不解地问,“什么病毒?”
白脸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你没闻到吗?这大厅里的气味,虽然比外面淡了一些,但还是有一股掩盖不住的腥臭味。”
他看着众人,沉闷地说:“这是尸体腐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