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时我最美
17岁时,她去南方的一所大学念书。
17岁是一朵花刚刚在开的年龄,含苞欲放的美丽属于每一个女孩,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天生丽质。虽然不是惊艳的漂亮,但有着很清秀的五官和甜美的面孔,尤其是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看上去笑意盎然,清新袭人。好多男生女生都喜欢她。
很快,她就在校园里就崭露头角,当然不是因为外貌。事实上,在大学的校园里,漂亮的女孩子比比皆是,但是漂亮又有才华还特别可爱的就少之又少了。她刚好是其中的一个。谁都没想到,这个还带着稚气和童声的女孩子,参加辩论演讲和文艺演出都有不俗的表现,很快,获奖证书就拿了一大堆。
18岁时,她开始恋爱,是外系一个英俊而内敛的男生。他们在很多地方都很相像,优秀但不张扬,自信却不自恋,而且,他们还是彼此的初恋。她越过众多追求她的男生的头顶,发现了他,对他一见倾心;而他,也是穿过倾慕他的很多女生,看到了她,对她一见钟情。
恋爱时光大抵是青春岁月里最炫目的色彩了。他给她送大朵的玫瑰和百合,还在深夜就着月光准备贺卡,上面是他画的抽象画,还有龙飞凤舞的四个字“最爱是你”。她每次接过他洗干净的水果就笑了,她听见广播里放《喜欢你》也笑,那是男孩子喜欢唱给恋人听的摇滚,他一直唱得很动情。在南方很少见的下雪的冬天,他捂着她的双手,很温柔地说:“你真是一个可爱的人,遇见你真是我的福气。”
如所有恋爱中的人,她幸福的沉醉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过,这就是她要的爱情了,她会坚持把这份最初的爱变成唯一的爱。
但没有料到,她坚持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毕业,久到已经工作,久到身边的朋友一个又一个地步入婚姻的殿堂,他和她还是分开了。
她用很缓慢的速度,清理了从前的点滴。那些甜蜜的诗文,亲昵的照片,最后一遍在回忆里过滤后,束之高阁。
没有太多争执,没有恶语相加,她的初恋夭折,是时光和距离淡去的感觉,是怦然心动消去的遗憾。可总归还是疼痛的,心底留下了一个伤。她开始喜欢听《寂寞让我如此美丽》,她就听着歌,一个人慢慢疗伤,有时看书,有时上网,也去涂抹几个字。
看到这样一个帖子,最美的时候你遇见了谁。忽然封存的那些片段就跳出来了。这样的文字她也写过。她那时是满心欢喜,她很想告诉大家,告诉所有人,她来这个她不喜欢的大学,原来就是为了要遇见他!她絮絮叨叨地渲染过她的心情,她要感谢上帝,感谢老天爷,感谢一切冥冥之中的神奇力量,在她最美丽的时候,让她和他相遇相识相知并相爱。所以当她在网上有看到这样的帖子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启动了回忆。她看着各种各样的ID跟着的甜蜜回复,会心地笑了,然后情不自禁地轻叹一声。
也许是最初的爱真的太美,而太美的消逝才更痛。她可以想象,他们分离时没有太多挽留,那不过是代表了一层含义,最美已是曾经。就算是最美时遇见的谁,也都过去。
她甚至不敢重新开始,成了家长头疼的大龄青年。
直到28岁她遇见了另外一个他,一个单眼皮的阳光男孩。他知道她那个冗长而美丽的初恋故事,他仍旧对她好。他比她小,总是热情乐观地笑。她看着他笑起来洁白的牙齿,忍不住沉湎进去,却又无限担忧。他还年轻,怎么可以承担那么悠长的未来?
他拍拍她的脑袋笑:“丫头,别把自己看得太大,你经常就像小孩子一样,我不照顾你谁能好好照顾你啊?”她没办法否认自己的心。是的,她喜欢他,喜欢他年轻而热情的心,喜欢他执著而温柔的心。她喜欢他细长的眼睛,很专注很心疼地看着她。他的目光里透着浓浓的爱,他说,丫头,遇见你真是我的福气。
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相同的话,那个最初爱上她的男孩也说过。他在哪里,他去了哪里?
想起以前,她突然那么心疼眼前的他。她轻轻地叹息道,唉,如果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如果是在最美的时候就好了。
他紧紧拥她入怀,现在遇见也很好。现在遇见的你,在我眼中就是最美的。
抛开所有的吃惊怀疑和反对,他们结婚了。她很幸福。她相信所有的女人都有过最美的时光,在最美的时候遇见的人都会留下永不磨灭的回忆。但是,如果在某个不经意间遇见谁,他让你忘记岁月忘记现实忘记过去,让你变得最美,那么从此以后就算容颜老去美貌不再,你依然并一直会拥有最美的时光认识燕妮是一年前的一天中午。那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我们都在武汉大学读大三。那天,学校的午间广播刚刚停息,寝室里一片宁静。弟兄们纷纷拱进被窝,准备午睡了。
突然传来一串轻轻的叩门声,不知谁在被窝里粗鲁地吼道:“找谁?”叩门的手指犹疑着,又轻轻敲起来,一个纤细的声音问道:“黄彬在吗?”啊?是个女孩子。
寝室里的空气霎时兴奋起来。我们笑嘻嘻地将头探出蚊帐,连声催促黄彬:“快,快,阿黄,找你的!”阿黄忙不迭地套上他的臭鞋子,箭步趋前,可恨他将门只打开一道缝,把身体斜勾在门内,只伸出头和那外面的女孩说话。我们只能听到他们用鸟儿一样婉转的家乡话叽哩咕噜地说些什么,却看不到女孩的面容。 屋里的几个急了,一个朝阿黄嚷嚷着:“快让客人进来坐呀!”傻阿黄似乎才反应过来,连忙发出邀请。几番推辞之后,女孩终于进了屋。我们的眼睛好像在浑浊的暗夜突然打开了一扇明亮的窗户:这是一个美丽的天使!只见她秀丽的脸蛋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胸前垂着两条可爱的小辫子,她的皮肤粉白粉白,好似室外盛开的樱花,无意中将花粉全撒到了她的脸上。那笑盈盈、羞怯怯的样子愈发衬出她的清纯动人。糟糕,瞧我们这间凌乱的寝室:桌上是乱七八糟的书本碗勺,地上是横七竖八的杂物鞋子,空中的绳子上随意搭着毛巾、三角裤,再加上人仰凳翻,姑娘居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正在大家后悔不迭之时,女孩已经先行道歉了:“对不起,打扰你们了,下回我挑个好时间来。”说着,她的身影已轻盈地飘出了屋,还轻轻为我们带好了门。
据阿黄交待,女孩子叫燕妮,正读法律系三年级。不知为何,虽然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燕妮的影子在我心中却怎么挥也挥不走了。那天燕妮进屋时,我闻到了一般幽幽的香味儿。她走了,那香味儿还在,让人怜爱地弥漫在空气里,盘旋在我的枕畔。我开始焦灼地盼望着燕妮的再次出现,盼望再次看到她灿烂的笑容。
我还以为这种期盼和思念只不过是一个尚未成熟的男孩子寻求的一份新鲜和刺激,后来我才明白,这种焦灼只属于恋爱中的傻瓜!我已经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燕妮。
然而,转眼一月过去了,燕妮却再未光顾我们的寝室。
我猜想,燕妮定是被我们宿舍的“悲惨”状况吓得不敢再来了。于是,我悄悄地当上了寝室的管家。我敦促这个勤洗袜子,提醒那个多整理桌子,还喝斥那个不要把刚换下的秋衣秋裤随随便便地就搭在绳子上。弟兄们常常狐疑地看着我:“天舒,你哪根神经搭错啦!”谁料细心的阿黄却一下子点破了我心中的小秘密:“你是盼着哪天燕妮再来吧?”弟兄们一听,恍然大悟,围着我大声起哄。我很男子气地说:“是又怎么样?”阿黄顿时“悲壮”地说:“可惜呀,燕妮已经有主了!”
我不由大惊失色:“什么?是谁?”
“是他们法律系的一个研究生,听说帅得很,又有才。这才是两个月前的事儿。”
什么?两个月前?那时候,我早已见过了燕妮!我恨不得捶胸顿足,我为什么没有捷足先登呢?我感到仿佛有一只美丽的花瓶摔到了瓷砖地上,花瓶的碎片正割裂着我的心房。弟兄们还在一旁为我出谋划策,要将燕妮夺回来。可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