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的呼吸一滞。她没有动，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让自己听起来像是睡着了。“谢小主？”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急了一点：“您睡了吗？贵妃娘娘等着呢，您快些出来，莫让娘娘久等。”谢暖歌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听见了别的动静。很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踩在青石板上，窸窸窣窣。有好几个，那些脚步声走走停停，像是也在敲别的门。“陈小主，贵妃娘娘召见……”“李小主，请开门……”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方向，此起彼伏。之后谢暖歌便听见了别的房间的开门声。“吱呀。”开门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是在耳边。“林小主，这边请，娘娘都快等急了，还没到亥时，您快着些。”紧接着是脚步声，从某个房间里走出来，跟着那个呼唤的声音走远了。又一声开门。又一个脚步声。谢暖歌的指尖在被子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是真的？贵妃真的在召见秀女？如果错过了这次召见，会不会失去什么机会？会不会影响阵营任务？不对…谢暖歌手缓缓松开，她查看过孟时和程洛的阵营，都是贵妃阵营。没道理门外的小太监只喊她一人。而且…贵妃难道不怕么？她的人都暴露出来，如果后续有阵营对抗，她们贵妃阵营的人，一定会被排挤。“暖暖，记住。在副本里，谨慎是最重要的。宁可什么都不做，也不要走错一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赌。”谢暖歌把呼吸放得更缓，把身体放得更软，像真的睡着了一样。哥哥，我一定会很谨慎。门外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带上了几分焦灼。“谢小主？谢小主您在吗？您再不出来，奴婢就要走了。”谢暖歌装作没听见，很快进入了沉睡。进入副本第三日。谢暖歌刚睁眼，第一时间打开排行榜。秀女当前排名（共38人）第1名：赵宁。……第3名：叶婉……第9名：程洛第10名：谢暖歌……第13名：灰……第18名：孟时……昨晚，十三死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十二，然后十一，再之后…她。“你们听见昨晚的敲门声了么？”程洛第一个开口询问：“说是贵妃召见我。”闻言，谢暖歌几人同时抬头看向程洛。“你们没听见？”叶婉嘴角微勾：“听见了，不过…”她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孟时和谢暖歌：“我听见的是只喊我自己。”谢暖歌抬头看向叶婉：“我也是。”“我也是。”孟时也冷冷地附和。这就说得通了，看来也是鬼怪的诡计。今天的气氛比昨天还要凝重。秀女们站在储秀宫殿前的空地上，教习嬷嬷抬头看了这些人一眼。“昨夜有两位小主被贵妃娘娘召见，留宿宫中，请各位小主还需继续努力。”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谢暖歌手指微动了动，昨晚，难道是真的？“下面请诸位小主按照名次排名。”嬷嬷开口看向在场的秀女：“第一排从三十一名开始到三十八站在第一排。”“二十一到三十，站在第二排，以此类推。”谢暖歌随着众位秀女开始排好队。“今日奴婢教各位小主见礼的规矩。”教习嬷嬷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见贵人，见嫔妃，见皇上，各有不同，还请各位小主记牢了，看好了。”身后的宫女，开始教导她们见礼的姿势。右手压左手，置于左腰侧，双腿微曲，膝盖外开，上身挺直，目光下垂。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做得行云流水。谢暖歌这一排站着的是前十名，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盯在宫女的身上。如果她们表现不好，排名一旦掉下来，万一正好掉到十二…那今天鬼如果动手，死的就是她们。谢暖歌也想往上爬，学规矩排行榜是目前她得知最有效的上升渠道。第十不够安全，第九第八，甚至再往上，才稳妥。还有…特殊渠道，是不是像之前那种偶尔会有的贵人召见？“第一排，开始。”见宫女演示结束，嬷嬷直接点名第一排的七个人。谢暖歌看着第一排从三十一到三十八，一共七个人，昨晚有一个名次靠后的提前留下了？那为什么排名没变化？还在秀女排行榜单上？第一排靠后的秀女，她们动作参差不齐，有人故意膝盖压低，几乎蹲坐。有人故意没压那么低。甚至还有一个人，手的方向故意放在右侧。几乎是瞬间，在场的人都明白了，排名靠后的人，不想要往前排。“啪。”一声闷响，所有人都愣住了，将手放错方向的秀女，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的瞬间。“砰。”秀女双目圆瞪，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谢暖歌第一时间打开排行榜。第三十八名：灰。“学习见贵人的礼节。”嬷嬷的声音幽幽响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容出错。出错，就是一个字…”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死。”三十八死了之后，身体缓缓消失，地上落下了不少鬼物。所有人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有鬼物，但还是死了。谢暖歌肉痛地看着那些无主的鬼物，一分钟内若是无人拾取，就会消失。真是…浪费啊。同时，一个猜测也浮现在她心头。走路不合格，第一次不会死。因为走路是无伤大雅的小节，惩罚不会太重。但嫔妃们的布菜，见礼……这些都是给皇帝，给高位嫔妃看的。出错就是失仪，就是对上位者的不敬。所以会死。惩罚的力度，是按照场景模拟的难度来的越接近核心规则，惩罚越重。她重新抬头，看向剩下的六个人。“继续，行礼。”嬷嬷声音响起，这一次，没有人敢刷小心机，妄图往下挪排名，故意出错。没人敢在耍小心思。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三十八敢故意做错，肯定是她那些鬼物中有能保命的。可不也是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