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综影视:风月入怀 > 第258章 沙海:我信了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只在边缘透进一圈暖金色的边。
  时苒睁开眼,恍惚了一瞬,身体的酸痛和某些过于鲜明的记忆涌入脑海。
  侧过头,撞进一双沉静的黑眸里。
  张起灵就坐在床边,背脊挺直,姿态却并不僵硬。
  他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守候,又像是单纯地在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带着事后的慵懒,以及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几点了?”
  “下午三点。”
  张起灵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站起身,走到床头柜边,倒了一杯温水。
  他做这些动作时很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然后他坐下,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时苒就着他的手,小口喝水。
  喝完水,他放下杯子,又继续看她。
  他就这样专注地看着,那双眼睛太深,像不见底的寒潭。
  时苒有一瞬间的无语。
  如果换个人,被这么长时间的看着,肯定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其实习惯了。
  “疼吗?”他突然问。
  时苒睨了他一眼,给他一个后脑勺。
  “你后悔了?”
  时苒:……
  这是脑补了什么。
  时苒刚偏过头,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他上来了。
  一只手臂环了过来,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他的下颌轻轻抵在她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不后悔。”时苒笑了一下,抓住他的手。
  “我说过,你是我的心之所向,我只认你。”
  她说完,明显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了。
  他贴着她后背的胸膛起伏的幅度也微微加大。
  他没回应。
  时苒也不急,耐心地等着,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过了好半晌,他才极低地嗯了一声。
  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有点烫。
  但这还没完。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时苒感觉到一个微凉柔软的触感,轻轻印在了她后颈裸露的皮肤上。
  是一个吻。
  克制,生涩。
  时苒抬起眼,就撞进他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着深沉而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张起灵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发热的脸颊,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时苒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终于,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
  “我信了。”
  他说完,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许。
  有些东西,在无声中悄然改变,如同种子破土,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情绪是不重要的。
  这是从有记忆起,就被刻入骨髓的东西。
  他见过太多生死,看过太多聚散,也遭受过太多算计,心便早就波澜不惊了。
  他也一直如此履行,将所有情绪压在那片深沉的寂静之下。
  直到她出现。
  第一面,那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抗拒变得徒劳,本能牵引着他靠近。
  他看着一步步走近他。
  那些被他视为无用需要摒弃的情绪,在她面前,所有的克制,变得不堪一击。
  一戳就破。
  昨夜是失控,也是沉沦。
  拥抱她的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心头发颤,仿佛在无尽的轮回里,早已重复过千百遍。
  人会有前世吗?
  他不知道。
  或许会吧。
  不然,为什么独独对她,会无法拒绝。
  不然,为什么在她身边,竟会生出不该有的眷恋。
  不然,为什么仅仅是看着她,就会觉得无比满足。
  逻辑无法解释。
  本能却已臣服。
  他握紧了掌心那只柔软的手,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度。
  有些东西,确实在无声中改变了。如同冰封的河面下,早有暖流涌动,只待破冰而出的那一刻。
  握紧的手,传来真实的温度。
  这温度,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那些被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本能,正在疯狂叫嚣。
  他习惯了冰冷和黑暗,习惯了将一切情绪与欲望都压制。
  他以为自己早已是一潭死水。
  可现在,这潭死水之下,有东西活了。
  是猛兽,是熔岩,是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疯狂。
  一种近乎扭曲的占有欲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滋生出来。
  想将她揉碎,想将她彻底融入骨血,想在她身上每一寸都刻下自己的印记。
  让她再也无法离开,无法消失。
  这念头如此强烈,如此危险。
  他习惯了掌控。
  掌控身体,掌控情绪,掌控一切。
  可面对她,他不是在克制欲望,他是在与自己的本能搏杀。
  与那份想要不顾一切将她禁锢在身边的疯狂对抗。
  瞎子曾经说过,张家人,都是疯子。
  瞎子或许说得对。
  张家人是疯子。
  骨子里流淌的就是偏执和毁灭。
  漫长的生命,见过的太多,失去的太多,能握在手里的太少。
  所以一旦认定,便是极致。
  是不死不休,是宁可一同燃成灰烬也绝不放手的天性。
  他也是。
  只是这疯性被漫长的岁月和责任磨砺得光滑,被深深地隐藏骨子里。
  可现在,被勾了出来。
  怎么办?
  他凝视着她的侧脸,皮肤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细腻,带着年轻人未被时光侵蚀的鲜活光泽。
  他大她很多。
  多到心早已在时间长河里被磨得冷硬。
  她过于年轻。
  年轻到生命才刚刚绽放,年轻到未来有无限可能,年轻到可能根本不清楚,被她吸引来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一个被困在时间里的,骨子里藏着癫狂的……老怪物。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柔嫩的皮肤,一种想要留下印记的冲动再次翻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下。
  放手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胸腔里便掀起一阵暴戾。
  困于牢笼的凶兽已经睁开了眼,嗅到了唯一渴望的气息,怎么可能再甘心退回黑暗。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那就……疯到底吧。
  既然是她先靠近的,既然是她说的愿意。
  他再度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如同野兽确认自己的所有物。
  年轻又如何。
  他的时间漫长而孤寂,若能抓住这一抹鲜活,纵使未来是万丈深渊,他也甘愿陪她一起坠落。
  疯子,本来就不需要退路。
  太极有阴阳,人也有两面。
  当爱沦为极端的占有,恨变成了它反向燃烧的灰烬。
  无法承受的情感,滋生了摧毁。
  炽热的火在他脉络里逆行,蒸腾掉所有清醒。
  她眼尾那粒秾艳的痣,那一点红,将他所有的克制与冷静都吸纳进去。
  他感到一种危险的失控,身体却如同溺水,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量,只能向下沉沦。
  张起灵抬手覆在纤细的后脖颈,轻轻摩挲,这个最为脆弱的地方,能掌控生死。
  他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浓稠墨色。
  “你是我的。”
  时苒抬起头。
  白日里那种明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她唇角微勾,指尖轻抵在他的喉结,声音很轻,却是能缠绕人心的微哑。
  “弄反了。”
  “你才是我的。”
  从你的心跳,到你的情绪,早就是我的了。
  窗外,夜来香依旧浓烈,山风依旧轻柔。
  牵动情绪的,才是上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