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综影视:风月入怀 > 第778章 少白:你说这世道对吗
  时苒回去的时候,院子里灯火通明。
  十几个人站得整整齐齐,等她进门,齐刷刷地看过来。
  她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
  “明日我走。”
  “天启这边的据点,全部静默,该藏的藏好,该断的联系全断,不许有任何动作。”
  时苒看向旁边一个瘦高个:“你那边呢?”
  瘦高个上前一步:“回教主,城外接应的人已经备好,三批人马,不同路线。”
  时苒又看向另外几个人:“你们几个,继续留在天启,该干嘛干嘛,别让人看出端倪,有什么消息,按老规矩传。”
  几人齐声应下。
  浊心去安青城,路上会经过暗河的地盘。
  墨七已经过去了,苏昌河知道该怎么做。
  众人鱼贯而出,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时苒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叶鼎之住的院子走去。
  叶鼎之在练剑。
  月光下,他赤着上身,手里那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
  剑光如水,他练得很认真,额头上沁出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时苒站在院子门口,没出声,就那么看着。
  叶鼎之练完一套剑法,收剑而立,胸口起伏着,大口喘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月光落在她脸上,清清冷冷的。
  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朝……时教主。”
  时苒走进院子,在他面前三步外停下。
  “剑法不错。”
  “不及时教主。”
  “我明天走。”
  “明天,这么快?”
  “嗯。”时苒点头,“天启这边差不多了,该走了。”
  叶鼎之沉默了一瞬,看着她。
  “你是来让我去南诀的?”
  “不是让你去,我是要你,心甘情愿地去。”
  “有什么不一样?”
  “你去,和你心甘情愿地去,不一样。”
  “你去,是我安排你,你是棋子,我是执棋的人,你心里会有疙瘩,会觉得被利用,会觉得不甘心。”
  “可你心甘情愿地去,就不一样了,那是你自己选的,你自己想去的。你自己要走那条路的。”
  “叶鼎之,你心里有恨,这些年东躲西藏,吃了多少苦,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想报仇,可你拿什么报?”
  “你现在去南诀,不是逃,是等。”
  时苒继续说,“等自己变强,等机会来了,等可以回来的时候。”
  “可你要是心里不情愿,你会觉得我在利用你,你会觉得我是把你当刀使,你会恨我。”
  叶鼎之沉默收好剑,她说得对。
  如果她直接安排他去,如果他心里不情愿,总有一天,他会觉得被利用了,会觉得不甘心,会……
  恨她。
  “你想让我心甘情愿,怎么做?”
  叶鼎之把剑收好,抬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那张脸比之前更硬朗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防备,也不是怀疑,而是认真。
  他在认真地问她。
  “叶鼎之,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我大可以直接安排你去南诀,派人押着你,让你做事,反正你欠我一条命,也不是我的对手。”
  “可我没那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鼎之看着她,喉咙动了动。
  “因为我知道,你不信我。”
  “你嘴上说谢谢,说记着恩情,可你心里一直在想,我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帮你,图什么。”
  “对不对?”
  叶鼎之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对,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肯定没那么简单。”
  “你说得对,没那么简单。”她说,“可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叶鼎之没说话,时苒却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听说过金瓜吗?”
  叶鼎之点头,“听说过,是贡品。”
  “贡品……”时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知道这玩意儿最早是哪儿来的?”
  时苒走到院子角落的石凳边,坐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刚出山那年,在安青城。”
  “那地方,穷得不行,山多地少,土里刨不出几粒粮食,别说吃肉,打水都要翻几座山,好几个村子因为抢水源,年年打架,年年死人。”
  “我那时候年轻,看不下去,正好手上有一种种子,产量高,耐寒,不挑地,种下去就能活,我把它给了那些人,让他们种。”
  “那玩意儿,叫南瓜,熟了之后又甜又糯,饱腹感极强,一亩地能产好几石,够一家人吃好几个月。”
  “后来呢?”
  “后来?”时苒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丰收了,那些人高兴得不行,终于不用饿肚子了,当地的官员把这事报了上去,连升三级,南瓜被赐名金瓜,成了贡品,专供皇室享用。”
  她转过头,看着叶鼎之。
  “而那些种出南瓜的人,该饿肚子还是饿肚子,因为金瓜是贡品,他们不能吃。”
  “从那一天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打破这一切。”
  “侠以武犯禁,江湖鱼龙混杂,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朝廷手握重兵,高手效命,江湖最好的功法资源,全都握在那些大派手里,普通人想出头,比登天还难。”
  “叶鼎之,你是天生武脉,修炼起来如鱼得水,可天生武脉稀少,也不至于整个北离只有小猫两三只。”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戴面具的人吗?”
  叶鼎之想起那晚,点头。
  “她叫寻生,心智不全,纯澈得像一张白纸,我遇到她的时候,她瘦得皮包骨头,在跟野狗抢食,有人给她馒头,被别的乞丐看见了,追着打她。”
  “可她,是天生武脉。”
  “一个天生武脉,在跟野狗抢一口吃的,你说,这世上还有多少人,即便不是天生武脉,即便兢兢业业,上面说什么他们做什么,种地,养活一家老小,缴税,服徭役,却一辈子吃不饱穿不暖?”
  叶鼎之想起自己小时候,虽然没过过苦日子,可逃亡那些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面黄肌瘦的孩子,皮包骨头的老人,还有那些被江湖人随手一剑打翻在地,死了都没人埋的普通百姓。
  “江湖人打打杀杀,江湖义气,称兄道弟,多痛快,可他们随便一招一剑,波及的百姓怎么办?”
  “叶鼎之,你说,这世道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