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综影视:风月入怀 > 第799章 少白:原来你就是江海不渡啊
  翌日,时苒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底下人就来了。
  “教主,地牢那个百里东君,一直叫嚷着要见您。”
  时苒手里的帕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手。
  “把他带去竹苑。”
  “是。”
  地牢里,百里东君靠在墙上,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几天水米没进,嘴唇干裂起皮,浑身没力气,就靠一股劲儿撑着,那股劲儿要是散了,他估计能直接瘫地上。
  面前摆着吃食,早就凉透了,他看了一眼,一点胃口都没有。
  有些事,越是想,越觉得可怕。
  如果云隐山从一开始就图谋甚大,那他开酒肆那会儿,云隐山的人来,就是在铺路。
  当初自己蠢货一样凑上去,现在想想,不是正中人家下怀么?
  以小博大,用他,制衡百里家。
  西南道一带往北,已经尽数被云隐山拿下,要是乾东城也丢了,整个北方,就全落在他们手里了。
  北离的半壁江山。
  真是好大的胃口,好大的野心。
  还记得在天启城那天晚上,她说,你得先看清我是什么人。
  现在看清了,可看清了有什么用,只怪自己识人不清。
  百里家忠心耿耿,历代镇守乾东城,从无二心,难道就因为他的愚蠢,要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声?
  那他还不如求死,省得给百里家蒙羞。
  脚步声传来,铁链哗啦哗啦响。
  百里东君很淡地掀起眼皮,看见一个人影走过来,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怎么,是要杀我,还是准备开始利用算计我了?”
  来人把牢门打开,面无表情:“教主要见你。”
  百里东君愣了一瞬,然后他攥紧了拳头,撑着墙站起来。
  竹苑。
  茶香袅袅,时苒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烹茶,动作不紧不慢,行云流水。
  脚边有两只小猫在打滚,你挠我一下,我咬你一口,玩得不亦乐乎。
  百里东君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那个骗了他那么久的人,那个把他当傻子耍的人,那个要把他百里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人,此刻就坐在这儿,烹茶,逗猫,惬意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路上想好了无数质问的话,想好了怎么骂,怎么发泄。
  可真看见了,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摆摆手。
  院子里的人迅速退去,连那两只小猫都被抱走了,只余下他们两个人。
  “这是雾川,生于雾重山深的幽谷,吸食山间晨雾,别有一番清润之气,此世间独我有,来,尝尝。”
  百里东君就那么看着她,很想问一句,你怎么能这么平静,怎么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能没有一点愧疚。
  可她就是那么平静。
  一举一动,没有世俗的匠气,却格外赏心悦目。
  乌发如瀑,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突然想起六个字——玉面相,阎罗心。
  百里东君一步一步走过去,一错不错的看着时苒,不想错过她丝毫神态。
  “原来你就是江海不渡啊。”
  时苒斟了一杯茶,推到对面,这才抬起头看他。
  “是啊,好听吗?”
  百里东君胸口剧烈起伏,他攥紧了拳头,好听吗?
  她问他好听吗?
  骗了他这么久,把百里家算计进去,把他当傻子一样耍,现在问他好听吗?
  时苒收回视线,端起茶抿了一口。
  不用看,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负心人似的。”
  百里东君脑子嗡的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是吗?”
  时苒看着茶盏里升腾的热气,语气淡淡的:“你确定要这么站着跟我说话?”
  须臾,两人相对而坐。
  一个怒目而视,一个悠然自得。
  时苒又抿了一口茶,这才开口:“你我初见,也是在这柴桑城,你来推销你的酒,不也隐藏了身份,我说什么了吗?”
  百里东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这能一样吗?”
  他隐藏身份,是想出来闯荡江湖,不想被家里抓回去,后来在天启城,他什么都说了,家世,名字,玉牌,信,全都给了她。
  时苒很轻地叹了口气:“有什么不一样,出门在外,行走江湖,不都是这样,像我这样的人,隐藏身份很多时候反而更方便,你瞒我瞒,有什么负不负的,你自己做得,别人就做不得,别这么双标。”
  百里东君差点被这话气死,虽然他不懂什么叫双标,但意思猜也能猜出来。
  他隐藏身份,是不得已。
  她隐瞒江海不渡的身份,他认了。
  可她在天启城,他什么都说了,她却步步为营,算计他,算计百里家,这还不算辜负他的信任?
  他张嘴要反驳,时苒抬手止住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于我而言,这一切都不重要。”
  “我要做的事,别说是你,就算是手足至亲,一旦挡了我的路,我决计不会留手,任何人,都不会是例外。”
  百里东君蹭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桌上的茶盏都被晃倒了,金黄澄澈的茶水洒出来,在桌面上晕开一片。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也不管你有什么雄图大略,哪怕你把我骗得团团转,我也认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利用我对百里家下手。”
  “就算我隐藏身份,就算你觉得是我先骗了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利用我,利用我……把百里家当棋子,把他们拖进万劫不复。”
  “当棋子有什么不好?”
  时苒抬眼。
  那双眼,明明极其好看,可此刻,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当棋子,至少能活,当我的对手,只有一个字。”
  “死。”
  百里东君没想到时苒会说这话,喃喃道:“怪不得世人都说江海不渡亦正亦邪,喜怒不定,他们错了,你应该是冷血无情,心狠手辣。”
  时苒站起来,她比他矮一些,可此刻,那股气势压过来,让他觉得矮的是自己。
  “你以为我在过家家,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打乱我的计划,未免天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