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综影视:风月入怀 > 第814章 少白:太初有道,万象更新
  安阳城休整了七日。
  七天里,时苒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整兵、清点粮草、安排斥候、调整行军路线,每一件事她都得盯着。
  第七天夜里,时苒站在城墙上,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明日拔营。”
  “这一次,不会再停了。”
  大军开拔那天,天色未亮。
  铁骑先行,步兵居中,粮草辎重在最后。
  时苒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安阳城的城门,然后转过头,再没回望。
  队伍行军很快,沿途的驿站、关隘,早有人提前打点。
  这一路,快得像风。
  天启城里,此刻已经炸了锅。
  消息传到朝堂上的时候,满朝文武正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主降,说叛军势大,不如保全宗庙。
  有人主战,说天启城高池深,尚可一战。
  还有人两边都不站,就在那哭,也不知道哭的是江山社稷还是自己那条命。
  两岁的小皇帝坐在龙椅上,被奶娘抱着,啃手指头,不知道底下这群大人在吵什么,吵了三天,没吵出个结果。
  第四天,不用吵了,因为一夜之间,天启城变了天。
  那些萧氏宗亲,世家大族,身居高位的朝臣,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自家卧房里了。
  有的被从被窝里拖出来,有的在书房里被抓,有的刚从朝堂上下来,轿子还没到家,半路上就被拦了。
  抓人的是云隐山的人,也不光是云隐山的人。
  那些同僚里,有人摘了官帽,禁军里,有人调转刀口,平日里不声不响、办事勤勉、从不结党营私的低级官吏,一夜之间全亮了身份。
  他们是江海不渡的人。
  整个天启城,一夜之间,被无声无息地攥在了手里。
  第二天一早,时苒到了。
  城门缓缓打开,时苒骑在马上,看着那扇城门一寸一寸地在她面前敞开。
  门洞里面,两边的守军跪了一地,她抬起手,往前一挥。
  “入城。”
  大军从城门涌进去,百姓们躲在门板后面,从窗户缝里往外看,大气都不敢出。
  往日人声鼎沸的街市,此刻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只有马蹄声。
  只有铁甲碰撞的声响。
  时苒骑马走过长街,两侧的店铺全都关了门,招牌在风里晃来晃去。
  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皇宫里已经乱了。
  太监宫女四处乱窜,有的在收拾包袱,有的在往怀里揣值钱的东西,有的不知道该往哪跑,蹲在墙角哭。
  两岁的小皇帝被奶娘抱着,吓得哇哇哭,奶娘一边哄一边发抖,腿都在打颤。
  到处都是云隐山的人。
  那些潜伏在天启城里的暗线,此刻全亮了身份,把皇宫的每一道门、每一条路都控得死死的。
  没有人能进,也没有人能出。
  时苒进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把皇宫的琉璃瓦染成金色,宫墙在暮色里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沉重。
  她骑着马,从宫门进去,马蹄踩在汉白玉的御道上,两侧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平清殿的殿门大敞着。里面乌泱泱关了一屋子人,全是宗亲贵族、世家大族的话事人、手握实权的朝臣。
  一个个脸色惨白,腿肚子打颤,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靠着柱子站都站不稳,还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见时苒进来,有人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时苒没看他们,她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展开,开始念名字。
  一个接一个。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被拖出去。
  有人瘫在地上,两条腿像灌了铅,被人架着往外拖。
  有人破口大骂,骂乱臣贼子,骂牝鸡司晨,骂她不得好死,有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两眼发直。
  还有人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求她饶命。
  时苒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念。
  名单念完,大殿里空了一大半。
  接下来半个月,诏令一道接一道发出去,快马从天启城奔向四面八方。
  官职一个接一个安排下去,有人被提拔,有人被罢免,有人被抄家,有人被砍头。
  时苒有自己的班底,那些从云隐山跟着她出来的人,那些在绝谷里练了多年的兵,那些在西南道、乾东城、安青城跟着她一路打过来的人,全都被安排到了该去的位置上。
  能干的,上。
  不能干的,滚。
  有些被夺了爵位的贵族和被撸了官职的朝臣,当然不服。
  他们在这座城里盘根错节了几十年、上百年,根深蒂固,哪能说拔就拔。
  有人串联,夜里关了门,几个人凑在一起,咬牙切齿地商量怎么把她搞下去。
  有人密谋,写信给外地的旧部,联络还没归附的势力,想里应外合。
  有人想趁她立足未稳,造谣生事,煽动百姓,把她掀翻。
  时苒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座城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天启城里又死了不少人,好像整座城都弥漫着血色,怎么都洗刷不掉。
  有人说她残暴,有人说她嗜杀,有人说她是个女魔头。
  时苒听见了,笑了一声。
  别说,这些骂声还真是久违的亲切,毕竟不是第一次,骂来骂去就那么几套词,换汤不换药,她早习惯了。
  她的刀,从来不会因为几句骂就不敢落下。
  就这么杀了十来天,朝局总算稳住了。
  各地诏令陆续有了回音,她的人陆续上任,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也开始递表称臣。
  这天,时苒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折子。
  她刚批完一批,揉了揉手腕,把寻生叫过来。
  “去把百里家接来,带到天启。”
  寻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时苒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各地官员要重新梳理,各处军队要重新整编,那些还没归附的势力要一个一个去谈,等这边抽出手,大局稳固,就是江湖了。
  卷吧,卷吧,不能停啊,变法、新政、惠民、查腐、查人口、查户籍、整顿江湖、一统天下……她要做的事太多太多。
  门被敲了两下,时苒揉了揉额头:“进来。”
  青鸢推门进来,穿着一身云隐山的黑衣,腰佩弯刀,眉眼间那股英气比从前更盛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她看了一眼时苒,先叫了一声教主,又觉得不对,改了口:“陛下。”
  时苒笑了,把笔放下,“还没登基呢,叫什么陛下,坐。”
  青鸢没坐,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又锐利。
  时苒也不勉强,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青鸢,你跟了我多久了?”
  青鸢毫不迟疑:“五年了。”
  “五年。”时苒点点头,“五年里,你办了多少事,受过多少伤,我全都记得,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一次都没有。”
  青鸢笑了笑,神色难得有些恍惚:“是陛下教的好,属下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时苒笑了笑,这有什么不敢想,她就敢想,不但敢想,她还敢干,而且干成了。
  “我想让你去前朝,你是我亲手培养的人,不应该只待在暗处。你应该出头露面,站在朝堂上,站在那些大臣面前,凭自己的本事封侯拜相。”
  “你愿不愿意?”
  青鸢张了张嘴,她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跪下去,磕了个头。
  额头磕在地上,声音有点闷。
  “臣,”她的声音有些抖,但很坚定,“遵旨。”
  时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扶起来。
  “去吧,青鸢,去青史留名,去封侯拜相,去达济天下,和我一起共创盛世。”
  青鸢眨眨眼,想将泪意憋回去,却更汹涌。
  “青鸢,必不负所托。”
  青鸢走了,时苒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穿过宫门,穿过长长的甬道,越走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