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一路向南追去。
  这一路上,他一刻未停,只停下一次,也是而今马跑得累死,他停下来换马。
  除了滴水未进,他也什么都没有吃。
  他而今一心想的,便是找到沈临风!
  自知道他们要往南去之后,他特地传了消息回去,让他们派了暗卫过去,严加把守笸箩山附近的出入口。
  他咬紧牙关,眼见着面前的江水涨潮,握紧缰绳的手也不由紧了几分。
  忽的,他似看到什么。
  石头的缝隙处,一朵纸莲花被卡在那缝隙中,怎么也出不来。
  只被涨潮的水冲刷着,不住在原地打转。
  他目光沉沉的,眸中一瞬散发着奇异的光。
  下一瞬,他不顾涨潮的危险翻身下马,快步到那纸莲花跟前。
  江水冰冷刺骨,他却似半点没有察觉,小心翼翼将那纸莲花捧起来,眸光灼热。
  这是,沈临风给他传递的消息吗?
  他抿紧唇,仔细端详手中的纸莲花。
  正出神,却见一个角落里渗出墨迹。
  他一瞬想清楚什么,忙将那纸莲花拆开。
  只见褶皱的白纸上,用蝇头小楷规规整整的写了一行字。
  虽被水浸的晕染开来,可勉强却也能辨认清楚写的什么。
  “愿:年年如今朝,岁岁常相见。”
  他的心一瞬沉了下来……
  不是沈临风的笔迹……
  难不成,只是他误会了?
  沈临风并没有给他传递信息?
  他微有些失望。
  连带着头也有些发晕。
  常人不吃不喝三日便难以承受,更不必说是他了……
  他抿紧唇,脸色难看的望向江面。
  在找到沈临风之前,他绝不会轻易倒下!
  想着,他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眼也不眨的直接服用一颗!
  一颗下肚,男人瞬时神采奕奕。
  才欲转身,便又见不远处一朵纸莲花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距离有些远。
  他抿紧唇,眸中闪过一瞬的纠结。
  可到底,秉持着“宁可错杀一片,绝不放过一个”的原则,他不顾涨潮汹涌,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那纸莲花出去!
  风浪有些大。
  可拍打到他身上,他却犹如坚不可摧的磐石一般。
  江边有人叫他,“喂!正在涨潮呢!不知道危险吗?”
  他置若罔闻。
  很快,他到了那纸莲花的位置。
  同方才那纸莲花相比,他眼前的这朵纸莲花,明显没有被水浸湿太多,他仔细用手摩挲,这才发现手中的这朵纸莲花是有一层蜡的。
  也怪不得,没有被浸湿太多。
  他不由有些激动起来。
  手指翻飞,快速且完整的将手中的这朵纸莲花打开。
  熟悉的笔迹,他已经顾不得上头写的什么了!
  因为他确定,这就是沈临风在给他传递信息!
  那女人生怕他认不出来,还专门模仿他的笔迹来传递信息……
  他小心翼翼,将那纸折好放起来,眸中竟闪烁着几分湿润的微光。
  怕也就只有沈临风才会这般古灵精怪,竟能想到用蜡来保留纸莲花的完整性……
  “风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头一次,他感到了害怕。
  他不怕打败仗,也不怕死,他自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
  可找你有了沈临风,他又什么都怕了。
  怕沈临风生气,怕沈临风离开他,怕沈临风出事,更怕他们永远不能在一起。
  他轻嗤一声。
  从什么时候,他也变成了这样的胆小鬼?
  他咬紧牙关,复又自那水中出来,翻身上马,又快速往笸箩山的方向过去!
  ……
  “哎!千舸,我渴了!”
  沈临风被绑的结结实实,可面上却无半点惊惧,整个身子像虫子一般在地上蠕动。
  千舸白了她一眼,并不理会。
  可没想到,沈临风竟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我不管!连喝水都不让喝了!你们这是在虐待人质!是有违人性!”
  “崽种!”
  “我要喝水!”
  “喝水!”
  ……
  千舸眼神怪怪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真的是摄政王妃?
  摄政王妃就这副熊样?
  他抽了抽嘴角,实在是忍不了沈临风的聒噪,黑着脸去给沈临风拿过来一杯水。
  可沈临风还不起来。
  躺在地上冲他大张着嘴。
  千舸额角青筋跳动,“喂!死女人!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沈临风冲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瞎吗?没看到老娘被五花大绑?没有手怎么喝水?”
  “我要你喂我!”
  喂她?
  千舸眼皮子抽了抽。
  怎么都没想到她这般难缠。
  可到底,纵然千般不愿,千舸也该是黑着一张脸将水倒到沈临风嘴里。
  本以为沈临风会就此消停些。
  可没想到他才刚起身,沈临风便又闹起来。
  “我饿了。”
  她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还不忘可怜兮兮的眨巴眨巴眼睛。
  千舸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咬牙切齿,“行!我去给你拿!”
  沈临风嘿嘿一笑,费力的坐起来,只等着千舸端食物过来。
  千舸一脸阴沉的端着一盆米饭过来,随手往她身边一扔,恶声恶气,“吃吧!”
  沈临风挑起眉头,看看地上的白米饭,又看看千舸,“崽种,你就让我吃这个?”
  千舸冷哼一声,双手抱臂,“没弄死你就不错了,你还敢挑三拣四?”
  把万舸给害死了,他竟还这般理直气壮的要这要那。
  千舸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想到这里,千舸又冷着脸白了她一眼!
  谁料沈临风不以为耻,“怎么了?我也是人啊!怎么就不能挑三拣四了?”
  “我要是猪的话,随便你扔什么过来我都能吃!”
  说着她又哼哼两声,颇有些不服气的开口,“再者说,你们凭什么觉得万舸是我害死的呢?万一是万舸看守不力,让那两个人给逃了呢?”
  这下子,沈临风时彻底把千舸给激怒了。
  “沈!临!风!”
  “你是不是想死了?”
  沈临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茗姝的方向,“你大可以试试,看杀了我,你还能不能活?”
  “或者说……我若死了,这一船的人,都别想有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