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一听到念念儿这般说,陈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女人究竟在搞什么?!
  一个青楼女子,难不成还想要像富家小姐一样八抬大轿?
  他脸色颇为难看。
  可纵然如此,也还是耐着性子问她,“念儿,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念念儿微微一笑,素手捏着帕子轻声开口,“我知道你想的什么。”
  “贾郎,我虽是青楼女子,可在遇到你之前也是清白之身,而今出嫁,也是人生中头一次。”
  “八抬大轿,我自是想都不敢想,可无论如何,出嫁时也该有凤冠霞帔。”
  “月满楼临江,我幼时又是被扔之江上,顺流而来,我要你准备一顶花船,便权当是我的花轿了。”
  “至于聘金彩礼,便不需你再拿什么……”
  “这样,贾郎,你做得到吗?”
  她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眸中也尽是期待。
  陈贾原本以为念念儿会要什么,一听她的要求这般简单,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既然如此,那我三日后准备好东西来娶你。”
  念念儿摇了摇头,继而含着泪扑到他怀里。
  “我想要明天就嫁给你!贾郎,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她想要陈贾明天就去死!
  原本陈贾还想有些犹豫。
  可转念一想。
  早一日将念念儿带走,那十万两白银便可以早日落到自己手中!
  于是陈贾自然也是笑盈盈的答应。
  紧跟着念念儿又让让陈贾再三保证之后,才放他离去。
  临走之时,亦是在楼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将窗户关上。
  转过脸,又忙抱起桌脚的痰盂干呕几声,这才算是罢休。
  一旁的沈临风笑意盈盈,“早便知道你要忍不住了,这可是我专门吩咐三寸丁去拿来的。”
  念念儿吐得差不多了,这才恨恨抬起头。
  没忍住对着陈贾离开的方向恶狠狠啐了一口,“真是有够恶心!我从前究竟是怎么瞎了眼了?”
  里头正吐槽着,外头忽传来一阵脚步声。
  半晌,花满月的声音才从外头传来。
  “念念儿?我进来了。”
  一听是花满月,念念儿连忙直起身子站了起来。
  又小心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柔声开口,“花妈妈,且进来吧。”
  模样姿态,又全然与方才不同。
  见她这般,沈临风不由啧啧叹出声。
  果然,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
  下属见了老板的反应简直是一模一样。
  花满月很快进来,面上的疤痕被厚厚的脂粉遮得严严实实。
  目光落到一旁葛优躺的沈临风身上,竟有些复杂的厉害。
  她抿紧唇,面色很快恢复如常。
  眼神关切的看向念念儿,“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他们说你明日就要嫁给那个陈贾了?”
  “你是疯了还是脑袋不清楚了?”
  不得不说,花满月的问题还真是直击灵魂。
  念念儿忽觉得花满月骂的是从前的她。
  她忙上前拉住花满月的手,笑的满脸亲昵。
  “妈妈,那狗男人的当,我上一次还不够吗?!不过是想要使些手段对他小惩大诫罢了!”
  花满月仍是一脸半信半疑。
  眼见着她不信,念念儿下意识张了张嘴巴,想要对她说她与沈临风的计划。
  可还不等她说什么,沈临风便忙拦住她。
  “好了好了!点到为止!”
  “权当是我们明日给花妈妈的惊喜!”
  她笑嘻嘻的,看上去调皮又可爱。
  这样的笑容,竟让花妈妈一瞬晃了神。
  她好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笑容了……
  正想的出神,花满月忽觉喉间一痒,紧跟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沈临风面色一变,忙上前扶着她坐下。
  随手拿了桌上的茶水递给她,语气亦老成严肃起来。
  “不是告诉过你,你这身体,如何也不能思虑过重!”
  “若再这般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怕是神仙都救不了你!”
  说着,她又冷哼一声,吩咐三寸丁去拿纸笔过来。
  龙飞凤舞的写下方子,冷着脸递到花满月跟前。
  “这药你明日便开始吃,一日两帖,不出半月,你的身体便会恢复。”
  花满月一脸复杂的看着那方子。
  她能对自己多次出手相救,对她来说是意料之外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沈临风的字如今好了不少。
  甚至于字里行间还能看到燕辰启的痕迹。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燕辰启又身受重伤,沈临风自然不会多呆。
  打了个哈欠起身,也不多过问花满月太多。
  “三寸丁,我们回去吧。”
  三寸丁忙将披风给沈临风披上,跟着她便往外去。
  可才到门口,身后便响起花满月的声音。
  “沈姑娘,你说的事,我答应你了。”
  沈临风脚步微顿,嘴角愉悦的多出一抹笑意。
  心情极好。
  果真,她没有救错人。
  这一番苦心,总算也不算白费。
  不必花满月多说,她便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一则是不再找燕辰启的麻烦。
  二则是,燕辰启能站起来的秘密,除了她以外,再无别的人知晓。
  她头也不回。
  背对着花满月摆摆手。
  “好好养身子,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从现在开始,花满月应当是个崭新的花满月。
  目送沈临风离开,花满月这才有气无力的靠了下来。
  一旁的念念儿秀眉紧蹙,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妈妈,怎么感觉你同沈姑娘之间,好像有一种莫名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好像,她们是多少年的旧相识。
  可她分明记得,她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
  她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花满月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前尘往事,无需再提,活在当下,才最为重要。”
  说着,她顿了顿,面上笑意更浓,“这是她教给我的,算得上是我半个恩人。”
  她与迟源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
  迟源救得是她那具行尸走肉的身体。
  而沈临风救得却是她早已经死去的灵魂。
  眼见着念念儿仍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花满月微微一笑。
  “你只需记得,今后将她当成我来敬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