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宫殿的阴影里,谢雨柔眨巴着眼睛,满脸写着好奇两个大字。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呀?难道这边宫殿不让喝酒吗?”
潇景逸脸色微变,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他已经隐约猜到那些官员接下来要去做什么了。
也瞬间明白了,白日里谢泠鸢为何看见云济海和敖铭璋时,会那般脾气暴躁……
“走吧,咱们先去地宫。”
谢泠鸢话音未落,人已向前飞掠而去,衣袂翻飞。
谢雨柔立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上。
潇景逸主仆五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踏进地宫的那一刻,谢雨柔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啧啧称奇:“我的天老爷,赫连寂川是穿山甲成精了吗?这洞挖得……啧啧啧!厉害了厉害了!”
谢泠鸢径直走向昨夜黑袍人进出的暗门位置,指尖细细摩挲着石壁——这里应该藏着机关吧?
谢雨柔凑过来,脑袋快贴到墙上了:“发现不对劲了?”
“这里有一道暗门。”谢泠鸢边敲击石壁边压低声音。
“我瞧瞧。”谢雨柔也贴上去细细查看,肩膀上的两只小猴子比她还认真,探头探脑地张望。
潇景逸环视四周,目光掠过一个个幽深的洞穴,又落在那座造型诡异的柱子上,眉心越拧越紧。
“主子,”天枢凑过来,支支吾吾地指着石壁上的洞穴,脸都快红到耳根了,“这些洞都空着,应该……那些女人……都在赫连寂川的后殿等着那啥……”
潇景逸没接话,脸色沉了几分。
“找到了!”谢雨柔手指触到一处隐蔽的机关,压低声音喊道,语气里掩不住的小得意。
“打开看看。”谢泠鸢低声吩咐。
谢雨柔轻轻一按,石壁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像老骨头在呻吟,石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隙,越张越大。
潇景逸几人围拢过来。
眼前的石室不大,却阴气森森,石壁上开着一排排壁龛,密密麻麻摆满了黑色的瓷瓶。
谢泠鸢伸手取下一只,递给潇景逸:“你看看这里面是什么药。
喂一次,女人就能怀孕五个月;喂两次,胎儿便足月落地。”
潇景逸接过,揭开盖子轻轻一嗅,脸色骤变:“这是子母牵丝蛊。”
他看了几人一眼书上说:“蛊虫状是细如发丝的赤线小虫,可藏于药丸之中。
书上还记载——女子服下,瞬间成孕,胎儿与施蛊人心神相连。
受孕的女子犹如傀儡,被胎儿吸食精血,胎儿生而带蛊,胎儿生下来后,母体受损严重的能直接毙命。”
“啧,玄圭这混蛋这么多年得祸害多少女人?
难怪赫连寂川卷宗里说一年一万个孩子?我看是一个月一万个吧?”谢雨柔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谢泠鸢袖袍一挥,墙上所有药瓶瞬间消失——被她收进了袖里。
“有人来了。”谢雨柔耳朵一动,低声示警。
“你们躲起来。”
潇景逸带着几人迅速闪身进入暗门内侧。
谢泠鸢身形一纵,藏进高处一间石洞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台阶上走下五名黑袍人。
谢泠鸢盯着她们排着队朝暗门走去,突然出手如电——
五道身影软软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谢雨柔随后从里面打开暗门,招呼天枢几人迅速把尸体拖进去。
“趁着侍卫还没下来,”谢泠鸢走到地宫中央的巨柱前,“雨柔你看看,这柱子有什么机关?可以上下移动。”
谢雨柔凑近,上下打量,围着柱子转圈,抬手轻轻一敲——
“里面是中空的……巢车。”她眼睛一亮。
在场几人都听得懂这个词,想来扶溟国官员每日进出皇宫也是乘坐的巢车。
谢泠鸢指向地宫顶部:“昨夜那些新出生的婴儿都消失在这里,凭空不见了。”
“最高处应该和扶溟国的某座宫殿相连,这些孩子就是通过巢车被送上去的。”谢雨柔仰头望着幽深的穹顶。
“能推算出是哪一座宫殿吗?或者方位。”谢泠鸢盯着柱子尽头。
“我试试。”谢雨柔绕着柱子缓缓踱步,手指轻敲柱身,侧耳倾听回声,神情专注得可爱。
谢泠鸢转身看向潇景逸:“王爷,等下押送的侍卫肯定很多,为了安全起见,最好用迷药。”
潇景逸环视一圈,看到墙壁上跳动的油灯,吩咐道:“天枢、天玑、天璇、天权,你们去那些灯盏里加点料。”
“是,属下遵命!”四人迅速散开。
刚忙活完,远处石阶上便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像雨点般密集。
谢泠鸢一挥手,几人迅速隐入暗处。
她带着谢雨柔躲在第三层的石洞里,屏息凝神。
潇景逸带着四名侍卫藏在第二层。
很快,一队侍卫押着一群女子走了下来……
“我的天!”谢雨柔捂住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怎么……怎么……都没穿衣服?!”
潇景逸瞬间僵住,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转过身去。
天枢天玑天璇天权四人也没见过这阵仗,齐刷刷脸红到耳根,都慌忙背过身,一个个像被点了穴的木头人。
侍卫们把女人扯下台阶,随手扔在地上,一名侍卫正准备去敲暗门——
忽然,一个接一个像喝醉了酒,软绵绵倒了下去。
谢泠鸢带着谢雨柔飞身而下:“把这些侍卫都杀了。”
“嘿嘿,好嘞!”谢雨柔喜滋滋地抽出腰间软剑,瞬间精神了,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谢泠鸢回头瞥了一眼潇景逸五人:“王爷,你们不下来做什么?杀了这些侍卫咱们就离开。”
潇景逸身形一闪,瞬间窜到谢泠鸢身边,双手还不忘捂着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
“哼,你什么都没看见,那你捂着眼睛干嘛?”谢雨柔眼珠一转怼了回去,手里的剑可没停,一剑一个。
潇景逸:“你……”
“好了,”谢泠鸢打断两人,“王爷带着天枢几人先上去,我们随后就来。”
“好。”潇景逸如蒙大赦,带着四人头也不回往台阶奔去,逃得比兔子还快。
“矫情!”谢雨柔冲着他的背影嘟囔一句,手里的剑可没闲着。
谢泠鸢望着满地赤身裸体的女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层层叠叠,心中一阵酸涩。
她能杀尽这些畜生,却救不了这些可怜人。这世道,真是……
“哎呦,杀得手都酸了!天枢这几个混蛋,跑得比兔子还快!要他们干什么?”谢雨柔气哼哼地又补了一剑。
谢泠鸢双手凝聚内力,无形剑气如刃,朝着剩余的侍卫刺去,干净利落。
两人忙活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把侍卫全宰了。
谢雨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长出一口气。
“我大概算出柱子顶部的位置了,咱们走!”谢雨柔招呼两只小猴子跟上,伸手拉着谢泠鸢就走。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台阶尽头,地宫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四周石壁上的油灯,火苗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地宫中间的柱子,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嚓声,紧接着柱子中央,一道裂缝缓缓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