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够了，她才收了声，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低头看着崔月娆
“崔月娆啊崔月娆，你说你，长得也就那样，才艺更是拿不出手，好不容易捞着个太子妃的位置，不好好烧高香供着，非要去招惹谢泠鸢做什么？”
她蹲下身，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崔月娆：“你知道吗？她就不是人，她是妖怪！你去惹她？你不栽跟头谁栽跟头？你不死谁死？”
崔月娆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抬起头，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姑姑骂我，父亲骂我，连你也骂我！
佟妃没了，崔家也没了，父亲被贬去做了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我崔月娆还有什么好失去的？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挣扎着爬起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谢泠鸢她就是妖怪！是蛊南国来的妖孽！什么永宁侯府的大小姐，什么嘉宁公主？
她就是个孽种！贱货！我要让大明朝百姓都知道，谢泠鸢的真面目。”
“哈哈哈哈——”陆念慈又笑了，这回笑得直拍大腿。
“崔月娆，你蠢不蠢？你以为皇上不知道谢泠鸢的身世？”
她凑近崔月娆，像在给傻子讲道理，“皇上当然知道谢泠鸢是蛊南国月祀大尊。
她生的萧沐曦还是下一任大尊。不光景和帝知道，现在大明朝的百姓都知道！”
她直起身：“那又如何？谢泠鸢不费一兵一卒，就给大明朝开疆扩土！她是皇上心头宝，是大明朝百姓心里的神！”
她低头看着崔月娆，一字一顿地问：“你崔月娆，会吗？有这本事吗？”
角落里，带着面纱的宇文婉冷哼一声，满是鄙夷。
陆念慈转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忽然又笑了：“宇文婉，你以为你的脸是被虫子咬的？那是中了毒！”
她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哈！宇文婉，你比崔月娆还蠢！萧沐曦、萧沐宸再得宠，皇上还能把皇位给他们俩？”
她走到宇文婉面前：“你还没看明白？这两个孩子一出生，谢泠鸢就送进宫里，养在太后和皇上身边。
你以为她是图清闲？那是她对大明朝的诚意，是她谢泠鸢的保命符！是让皇上对她放心的投名状！”
宇文婉的面纱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道：“陆念慈，你聪明？你不是也着了她的道？”
陆念慈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沉默了一瞬，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对，我嘀咕了谢泠鸢的本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也高估了安逸王对我的好感。
我只想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太子喜欢谢泠鸢，我喜欢安逸王。
既然大家都求而不得，凭什么不能成全我？”
软榻上，沈玉薇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开口：“太子也没那么喜欢谢泠鸢吧？”
她一只手撑着脑袋，像只慵懒的猫：“男人嘛，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惦记。
估计真到手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再说了皇上一直就不太同意谢泠鸢和太子扯上关系，哎！我发现的太晚了啊！”
她瞥了陆念慈一眼，唇边勾起一丝笑：“陆念慈，安逸王娶了你，照样得困在这京城的锦绣堆里。可要是他娶了谢泠鸢——”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人家谢泠鸢可以带着安逸王天南海北四处溜达，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自己想想，他安逸王娶你干嘛？当摆设？还是当镇宅的石狮子？
再说了，你又不是美得天仙一样，人家谢泠鸢长得比你好看多了。”
“你——！”陆念慈脸腾地红了，胸膛剧烈起伏着，却说不出话来。
沈玉薇懒懒地收回目光，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众人，只丢下一句：
“都是一群斗败的母鸡，互相啄什么？啄来啄去，也飞不上墙头。
也不知道下一任太子妃会是谁？能坐稳几天？哈哈哈哈！”
大明朝北面·朔漠关
镇北王府的正厅里，萧承桀盯着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的五样东西，眼睛都直了。
“哎呦喂——”他搓着手，围着桌子转了两圈，“咱们儿媳妇真大方啊！这五阵灵宝可是好东西！好东西啊！”
他伸手想摸，又缩回来，再伸手，再缩，嘴里啧啧有声：“傅凌霜你快来看，这玩意儿听说能招风唤雨？咱们儿媳妇就这么送来了？就这么随随便便送来了？”
镇北王妃傅凌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正襟危坐，把谢泠鸢的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地咂摸，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玄圭，娑罗祀主，还有那个柳言卿——”她抬起头，“有可能逃来北边了。”
萧承桀还在那儿摆弄灵宝，随口“嗯”了一声。
傅凌霜腾地站起身，“好！”
她在厅里来回踱步，裙摆带起一阵风，“本妃马上就能看见儿媳妇了——不对，我的亲闺女！”
她猛地站定，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我得做几身新衣裳，那匹月白的锦缎留着，做身襦裙；那件绛紫的也不错，显气色；还有那件……”
她忽然紧张起来，拉着萧承桀的袖子：“王爷，你说我穿哪件好看？闺女会不会嫌我老气？
她在京城见到的都是那些花枝招展的年轻嫔妃，我这常年守在边关的，会不会显得土？”
萧承桀这才把目光从灵宝上挪开，砸吧砸吧嘴：“本王更想我的沐曦和沐宸——听说沐曦都开始学骑马了？还没两岁啊！老天爷！”
他一拍大腿，胡子都翘起来：“果然是我萧承桀的孙女！像我！胆大！虎！”
傅凌霜白了他一眼：“像你？像你什么？像你不讲理？像你脸皮厚？”
“哎，夫人，你这话说的。”
“行了行了。”傅凌霜懒得跟他掰扯，正色道，“王爷还是先派人密切监视边境。
别让那几个小国趁机偷袭，操了咱们后路。到时候丢了闺女的脸，还得闺女来给咱们善后。”
萧承桀一愣：“……”
傅凌霜：“还愣着干嘛？”
萧承桀缩了缩脖子，旋即挺起胸膛：“对对对！我现在就去布防！”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那五样灵宝挨个摸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