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谢泠鸢便带着铁骑如利刃般直插流霜皇宫。
马蹄声震得宫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宫门被一脚踹开——果然冷冷清清,莫说各宫主子,连个宫女太监的影子都瞧不见。
沈玉薇环顾四周,啧啧称奇:“这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啊。”
谢泠鸢一摆手:“打扫战场,值钱的好东西,通通带走。”
“好嘞——”沈玉薇扯着嗓子吆喝一声,带着女兵们如饿虎扑食般朝各宫冲去。
谢雨柔站在谢泠鸢身旁,精神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谢泠鸢瞥她一眼:“还放不下你师父?要不要我去灭了他心爱的女人……尸体?”
“灭了他心爱的女人,他只会更恨我,何必呢。”谢雨柔依旧丧着个脸,“老子又不是非他不可。”
“就差娑罗祀主一个仇人了。”谢泠鸢望着远处金碧辉煌的宫殿,语气淡淡,“报了仇,还不知道咱们何去何从。”
谢雨柔使劲抹了一把眼睛,声音有些哑:“姐姐,你说咱们重活一场,到底得到了什么?
反正老子心里难受——亲娘不要我,师父算计我……我苏煞可真失败。”
谢泠鸢深吸一口气,“我被折磨了四世,每天睁开眼,一门心思就是报仇。
这都几年了,仇人一个个死了,真相越来越近,我突然发现……好累。”
她叹了口气,“前四世想活出个人样,他们不允许,结果活得猪狗不如;
现在能堂堂正正活着了,自己又放不过自己。”她转头看向谢雨柔。
握住她的手:“咱们不可能长生不老,咱们只有这一世。难得姐妹一场,别辜负了。
咱们以后就开开心心的——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一边享受一边报仇。也多陪陪沐曦、沐宸,好吗?”
“好。”谢雨柔擦了擦眼泪,下巴一抬,“他们瞧不上老子,老子还不稀罕呢。他们就千年万年的活着去吧。”
正说着,沈玉薇带着女兵们跑了出来,一脸郁闷:“嗨,这也不知道谁先下手了,值钱的都不见了。”
谢泠鸢挑了挑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晏虚舟。
皇宫里的人他可能不会动,但金银财宝……他应该也不至于多稀罕吧?
谢雨柔瞅了一眼搜刮出来的那堆不值钱的破烂,顿时火冒三丈:“哪个不长眼的敢抢老子的银子?”
谢泠鸢没说话,闭上眼,神识如蛛网般铺开,在皇宫地下一寸一寸地搜寻。
片刻后,她睁开眼,嘴角微微一勾:“谢雨柔、沈玉薇,带女兵去地下洞穴。
银子金子还在皇宫里,那些宫女侍卫……能留一命就留着。”
“哈哈,金子,我来了!”谢雨柔一马当先,跑得比谁都快。
谢泠鸢等到前来接收流霜国的王爷到位,便率军班师回朝。
一路上,沈玉薇搜肠刮肚地讲笑话、扮鬼脸,变着法儿逗谢雨柔开心。
谢泠鸢却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晏虚舟的魂魄,当初是怎么落在狐狸玄真身体里的?
回京那日,景和帝看着满载而归的众女兵,朗声大笑:“镇国公主英勇神武,朕心感甚慰!赏!”
御书房里,谢泠鸢大致禀报了无上客的事情,对晏虚舟却绝口不提。
潇景逸的闻音楼都查不到,皇上同样查不出。
景和帝听完,好半天没缓过神——一个早就死了几十年的人,竟然还活在世上?人不人鬼不鬼,男不男女不女,躲在地下洞穴里……
十日后便是除夕宫宴。
多日不曾露面的太子终于出现了。
青冥峰一行,太医院挖到的宝贝没少往他身上用,总算是恢复了神智,只是身体严重受损,整个人像老了十岁,精神头还没景和帝看着硬朗。
谢泠鸢瞥了一眼旁边呼声很高的辰王萧景珩——好一个意气风发。
听说顾老夫人没少给他孝敬银子,朝中官员已开始站队,萧景珩占了多半。
皇后也出席了宫宴,容貌虽已恢复,却气血不足,整个人恹恹的。
谢泠鸢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谢雨柔——这丫头一回郡主府就把月亮门给堵了,没两天直接搬来了镇国公主府。
她们好像又回到了汀兰苑的日子。
谢泠鸢心里搁着事:娑罗祀主不知何时会出现,孟婆的意思是让她再找另一颗兽丹。
她有些犯愁——这种东西,一般人见过还能保住命的,没几个;大多数人早喂了猛兽。
“鸢鸢在想什么?”潇景逸凑近她,低声问。
谢泠鸢压低声音说了一遍。潇景逸想了想:“除了青冥峰,还有最北面的噬灵荒峰。”他停顿一下,瞄了一眼旁边的谢雨柔,“山上长年积雪,而且……山上有不少狐狸。”
谢雨柔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要去!我要扒了狐狸皮做件披风。”
“哈哈”潇景逸顿时哈哈大笑。
谢泠鸢没听过这座山,仔细询问。
对面太子身旁的沈玉薇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三个嘀嘀咕咕,心痒难耐,恨不得挤过去一块聊。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太子萧景渊——现在怎么越看他越讨厌?
还敢肖想谢泠鸢神仙一般的人?她沈玉薇第一个打死他!
皇后瞧了一眼自己的太子,又瞧了一眼沈玉薇,暗自叹了口气。
她和皇上商量过了——再选太子妃,他们都选怕了,还是恢复了沈玉薇的太子妃的职位。
陪了两个孩子十天,谢泠鸢终于决定动身去噬灵荒峰。
临行前,她还是规规矩矩地跟景和帝禀报了一声。
这次出门,她带上了谢雨柔和潇景逸。沈玉薇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也嚷嚷着要跟来。
潇景逸倒是无所谓——反正沈玉薇一上路就缠着谢雨柔叽叽喳喳,正好不来烦他的鸢鸢。
潇景逸忍不住骂:晏虚舟那家伙,居然还瞧不上谢雨柔这只小野猪?哼,那只没良心的死狐狸。
谢雨柔对他掏心掏肺,到头来拍拍屁股跑了。畜生就是畜生,半点担当都没有。
一行四人朝北赶了七天路,半道上飘起了雪。
远远望去,雪山连绵起伏,算不上多高,却一座挨着一座,白茫茫铺到天边。
“嘿,瞧着就有好东西!”沈玉薇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好久没吃烤肉了。”谢雨柔磨着牙,恶狠狠地补了一句,“老子要吃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