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十四年,三月初九,皇帝驾崩,谥号“仁宗”。
太子厉烬寒于灵前继位,改元“景和”,是为景和帝。
同日,册封太子妃顾海棠为皇后,入主坤宁宫。追封其生母林清婉为“孝贞皇后”,迁入皇陵,与仁宗合葬。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
厉烬寒每日天不亮就上朝,深夜才回宫。整顿吏治,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安抚边关……桩桩件件,皆是国事,忙得脚不沾地。
顾海棠也忙。
她不仅要处理后宫事务,还要继续打理悬壶堂。如今她已是皇后,不能再以“海棠公子”的身份抛头露面,但每月初一十五的义诊,雷打不动。只是从明面转到了幕后,在宫中设“惠民署”,由她亲自教导医女,为百姓诊治。
这日,顾海棠正在惠民署教导医女辨识药材,春桃匆匆进来。
“娘娘,户部尚书夫人求见。”
户部尚书夫人周氏,曾得顾海棠诊治,是她的老病人了。
“请到偏殿。”
偏殿中,周氏神色焦急,见顾海棠进来,连忙行礼。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夫人不必多礼,坐。”顾海棠示意她坐下,“可是身子不适?”
“不是臣妇,是臣妇的娘家。”周氏眼圈一红,“娘娘,您可得帮帮臣妇娘家啊。”
“何事?慢慢说。”
周氏定了定神,道:“臣妇娘家是江南的丝绸商,世代经营。可去年开始,江南一带水患频发,桑田被淹,蚕丝减产。偏又遇上北边战事,商路阻断,丝绸运不出去,库房积压了数十万匹,眼看就要……”
她哽咽道:“再卖不出去,娘家就要破产了。臣妇的父亲急得病倒,弟弟年幼,撑不起家业。臣妇实在没法子,才来求娘娘。”
顾海棠沉吟片刻。
江南丝绸,天下闻名。若能打通商路,不仅可解周家之困,也能为国库增收。
“夫人莫急,此事本宫记下了。你且回去,本宫会想办法。”
“谢娘娘!”周氏千恩万谢地走了。
顾海棠回到坤宁宫,厉烬寒正好回来。
“今日怎么这么早?”她迎上去,为他更衣。
“今日朝事少些。”厉烬寒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手怎么这么凉?可是又不舒服?”
“没有,只是刚才见了周夫人,说了会儿话。”顾海棠将周家的事说了。
厉烬寒听罢,点头。
“江南水患,朕已知晓,已拨了赈灾款。至于商路……北边战事已平,商路不日便可重开。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如今国库空虚,无力组织大规模的商队。”厉烬寒苦笑,“先帝在位时,连年征战,耗费甚巨。如今朕登基,处处要钱,实在是捉襟见肘。”
顾海棠想了想,道:“若臣妾有法子,既解周家之困,又为国库增收,皇上可愿一试?”
“什么法子?”
“官商合营。”顾海棠道,“由朝廷出文书,保障商路畅通。商家出钱出人,组织商队。所得利润,朝廷与商家五五分成。如此,朝廷无需出钱,便可获利。商家有朝廷撑腰,也敢大胆行商。”
厉烬寒眼睛一亮。
“此法甚好!只是……由谁出面?”
“臣妾。”顾海棠微笑,“臣妾是皇后,由臣妾出面,最合适不过。况且,臣妾的悬壶堂,也可借此机会,将药材生意做到江南,一举两得。”
厉烬寒沉吟片刻,点头。
“好,就依你所言。但一切小心,莫要太过操劳。”
“臣妾明白。”
三日后,宫中传出旨意:皇后体恤民间疾苦,特设“皇商司”,由皇后亲自掌管,专司官商合营之事。凡有意者,皆可报名。
消息一出,京城哗然。
女子掌商,还是皇后,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有大臣上书反对,被厉烬寒驳了回去。
“皇后仁心,欲解百姓之困,有何不可?尔等若是有心,不如多想想如何为国分忧,莫要在此嚼舌根。”
朝堂这才安静下来。
周家第一个报名,献上十万两白银,作为启动资金。其他商家见状,也纷纷跟进。不到半月,皇商司便筹集了五十万两白银,组建了一支三百人的商队。
顾海棠亲自挑选了领队——是个叫“赵明轩”的年轻人,三十出头,曾走南闯北,经验丰富,为人也可靠。
“此去江南,路途遥远,凶险难料。”顾海棠对赵明轩道,“本宫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将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带回来,将北方的药材、皮毛、马匹带过去。利润其次,安全第一。”
“草民明白。”赵明轩跪地,“定不负娘娘所托。”
“起来吧。”顾海棠递给他一块令牌,“这是本宫的令牌,见令如见本宫。沿途若遇困难,可向当地官府求助。”
“谢娘娘!”
商队出发那日,顾海棠亲自到城门送行。
三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带着希望,也带着未知的风险。
“娘娘,风大,回吧。”春桃为她披上披风。
顾海棠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去的商队,转身上轿。
但愿,一切顺利。
一个月后,商队抵达江南。
赵明轩派人送回第一封信:江南水患已退,桑田正在恢复,但丝绸产量确实大减。不过,江南的茶叶、瓷器,品质上乘,可大量收购。
顾海棠回信:可。但需注意,瓷器易碎,运输需谨慎。茶叶需防潮,不可大意。
又过半月,第二封信到:已收购丝绸五万匹,茶叶三万斤,瓷器五千件。不日将启程回京。
顾海棠算算日子,若一切顺利,再有一个月,商队便可回京。
可天有不测风云。
十日后,边关急报:北戎犯境,已连破三城。
厉烬寒急调兵将,前往御敌。可军饷不足,粮草短缺,将士们士气低落。
“皇上,不如……让商队改道,从西边走?”有大臣建议。
“不可。”厉烬寒摇头,“西边山路险峻,商队带着那么多货物,根本过不去。”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边关失守吧?”
朝堂上一片愁云惨雨。
顾海棠在屏风后听着,心中焦急。
忽然,她想起一个人。
“皇上,臣妾有一个人选,或可解此困局。”
“谁?”
“安乐侯,慕容宸。”
安乐侯府。
慕容宸听了顾海棠的来意,沉默良久。
“娘娘想让臣去边关?”
“是。”顾海棠点头,“侯爷曾是前朝太子,对北戎了如指掌。若有侯爷相助,此战必胜。”
“可臣是前朝余孽,皇上会放心吗?”
“皇上若不信你,本宫今日就不会来。”顾海棠看着他,“侯爷,此战关系大晟存亡,也关系天下百姓安危。侯爷若还念着天下百姓,就请助皇上一臂之力。”
慕容宸闭眼,良久,睁开。
“好,臣去。但臣有两个条件。”
“侯爷请讲。”
“第一,此战若胜,请皇上准许臣卸去爵位,归隐山林。”
“可。第二呢?”
“第二,”慕容宸看着她,“请娘娘答应臣,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幸福的活着。”
顾海棠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本宫答应你。”
“谢娘娘。”慕容宸起身,一揖到地,“臣,定不负所托。”
三日后,慕容宸挂帅出征。
临行前,厉烬寒亲自为他送行。
“此去凶险,侯爷保重。”
“皇上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慕容宸翻身上马,看向顾海棠,“娘娘,保重。”
“侯爷保重。”
大军开拔,旌旗猎猎。
顾海棠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队伍,心中默默祈祷。
愿天佑大晟,愿将士平安。
又过一月,商队回京。
带回了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也带回了北戎的马匹、皮毛、药材。货物一进京,便被抢购一空,获利百万两。
顾海棠将半数利润充入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