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一年,冬。
玉门关外,黄沙漫天。顾海棠身怀六甲,却亲临前线,与慕容澈对峙于峡谷之间。那是另一场关于血脉与诅咒的生死博弈,暂且不表。
此时的大晟后宫,却是另一番景象。
新帝厉景行,正值壮年,励精图治,后宫却只有寥寥数位嫔妃,且多年无嗣。朝野上下,忧心忡忡。
“陛下,选秀之事,不能再拖了。”内阁首辅跪在御书房外,声音苍老却坚决,“国本为重,陛下当广纳后宫,绵延子嗣,以固江山。”
御书房内,厉景行揉着眉心,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神色有些恍惚。
“准吧。”他淡淡道,“按例办。”
选秀那日,太和殿前人山人海。
秀女们个个花容月貌,却都小心翼翼,不敢喧哗。毕竟,那位传说中的太上皇、太后,虽远在玉门关,但后宫之中,无人敢造次。
“传——秀女顾氏,进殿!”
太监尖细的嗓音,让厉景行猛地抬起头。
帘子掀起,一个身着淡粉宫装、怀抱琵琶的女子,莲步轻移,步入大殿。
厉景行只看了一眼,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奏折上。
那女子,眉眼含春,唇角微翘,举手投足间,竟有七八分像极了……年轻时的顾海棠!
满殿寂静。
顾秀女却神色自若,盈盈下拜:“臣女顾清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抬起头来。”厉景行的声音,有些干涩。
顾清婉依言抬头,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比顾海棠更多了几分温婉与顺从。
“你姓顾?”厉景行问。
“回陛下,臣女乃江南织造顾明远之女。”
厉景行沉默良久,挥了挥手:“退下吧。”
秀女退去,首辅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此女如何?”
厉景行看着窗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像,真像……”他喃喃道,随即苦笑摇头,“可朕要的,不是像母后的女人,朕要的,是能陪朕守江山的女人。”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传朕旨意!江南织造顾明远,教女无方,纵容其女模仿太后妆扮,心存僭越!罚俸三年,顾氏女,留牌察看,不得晋封!”
“陛下——!”首辅大惊。
“退下!”厉景行厉声喝道,随即疲惫地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他独自一人,走到御花园那棵歪脖子海棠树下。
母后曾在这里荡秋千,父皇曾在这里为她梳头。
“父皇,母后,”厉景行仰头看着枯枝,眼中泛起泪光,“儿臣,好想你们啊……”
三日后,一封加急密信,送到了玉门关外的军帐中。
顾海棠正挺着大肚子,研究地图,看到信后,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这孩子……还真是……”
她摸着肚子,眼中满是温柔。
“烬寒,你看看,咱们儿子,也学会吃醋了。”
她对面的慕容澈,一身黑袍,虽已白发苍苍,却依旧挺拔如松。他看着顾海棠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怅惘。
“景行是个好皇帝。”慕容澈淡淡道,“只是,他心里,永远有个位置,是留给你的。”
“那是自然。”顾海棠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所以,我得早点回去,免得那傻小子,真为了个‘像我’的女人,乱了心神。”
她猛地站起,虽身怀六甲,气势却如出鞘利剑。
“慕容澈,别玩了。你的‘双生蛊’之局,该结束了。”
慕容澈看着她,良久,长叹一声。
“好。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