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好热,你在文里加了什么? > 第296章 微臣赏雪
  江寄雪一把抽回那根被咬住的指尖,唇瓣毫无阻隔地覆上了她的唇。
  和上次的失控不同,他小心辗转,慢慢试探着,生怕力道重了会弄疼她,又怕对方会在下一秒将他推开。
  但,令他意外的是,这次的沈折枝却承接了这个吻。
  不仅如此,她还将双手探出,攀上了他的肩膀。
  察觉到她的回应,江寄雪呼吸一滞。
  眼底雾气漫卷。
  下一瞬,他突然翻过身子,单手撑在沈折枝侧上方的树干上,将她圈进怀中。
  宽大的广袖垂落,形成一道屏障,将两人之间的暧昧尽数遮掩。
  在这一小片空间里,江寄雪彻底抛却了平日的端方守礼。
  于袖底的掩护下,轻轻喘息着。
  再将这个极尽温柔的吻,一点一点,探得更深……
  许久。
  江寄雪终于舍得将唇错开。
  他将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用唇贴着她的耳垂,喑哑着问:“上次同我说的话,可还作数?”
  沈折枝被对方的呼吸弄得有些痒,偏了偏头,眼底漾起笑意:“哪句?”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紧。
  “馋这皮囊。”
  短短一句,问得极其认真。
  沈折枝听得挑起眉头。
  搭在肩后的手顺势抚上了他的后颈,指腹在那片地带轻轻一划。
  “作数。”
  ……
  清溪别院门前,方伯提着风灯迎出来。
  “相爷,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这位是……”
  他将灯笼往前送了送,借着昏黄烛光看清了江寄雪身边穿着月白云影纱的女子。
  方伯愣住。
  这女子……
  怎么长得这么像沈侯?!
  “去烧水。”
  江寄雪淡淡出声。
  说完便牵起沈折枝的手,缓步往主卧的方向走。
  可没走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回头放在方伯手里。
  “烧完水,带你孙女去城里看花灯,今夜别院不留人。”
  方伯手忙脚乱握住银锭,愣在原地。
  待二人的身影马上要消失在视线之内,他才如梦初醒道:
  “这……多谢相爷赏赐!”
  ……
  江寄雪领着沈折枝穿过回廊,停在主卧门前。
  “左侧是浴房,备了热水和干净衣物。”他喉结上下滚动,“但别院没有旁人的换洗衣物,只有我的。”
  沈折枝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男子的衣物她本就穿得,哪怕是江寄雪的,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于是,她推门走进去,利落地褪下繁复的衣裳,跨进浴桶。
  温水渐渐漫过肩膀,洗去一身疲乏。
  梳洗完毕后,沈折枝没多做停留,换上浴房里备好的雪白中衣,便推开了主卧的门。
  屋内没人,却提前燃好了香。
  细嗅之下发现是雪中春信的味道。
  沈折枝在心中啧了一声,有些好笑:“这大燕第一体面人真是名不虚传,又是净身又是熏香的,不知道还以为要去礼佛。”
  她走到床榻边,随手拿过软枕垫在背后,阖上双眼开始等待。
  实际上,她觉得这档子事就是水到渠成。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扭捏作态,差不多了直接进入正题就是。
  可……
  另一间浴房内。
  江寄雪一遍又一遍地将温水浇在自己身上,洗得极慢极仔细。
  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神圣的仪式,想要洗去一身的红尘算计,将最干净的自己,献给一门之隔的那个人。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江寄雪才跨出房门。
  他换上了一身丝质中衣,衣带系得规规矩矩,锁骨也遮得严实,完全忘了自己待会儿要做什么一样。
  推开主卧的门,沈折枝正好打了个哈欠。
  见他进来,她神色复杂:“洗这么久,我还以为你突然起了悔意,决定连夜在里面剃度出家了。”
  江寄雪:“……”
  他反手关上门,落下门栓,一步步走到床榻前。
  而后拿过床头的干布巾,包住她半湿的发尾,一点点擦拭。
  “没擦干,和上次……”
  没等他说完,沈折枝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拽。
  江寄雪猝不及防,向前栽倒,赶忙用双手撑在她耳侧,稳住身形。
  长发垂落,扫在沈折枝颈间。
  透过散开的领口,沈折枝的目光落在他的胸膛前。
  冷白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肌,随着他的呼吸阵阵起伏。
  这种禁欲与糜碎的色气奇妙地交汇在了一处,赏心悦目。
  “反正待会儿也会重新湿透,你擦什么?”沈折枝单手环住他的脖颈,往下一按。
  “这副男菩萨献身的样子,倒让我觉得那日发狠将我按在马车里的人不是你了。”
  江寄雪身形一僵。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了实话:“我,是初次……”
  初次,总会有些紧张。
  不能怪他。
  沈折枝轻笑一声。
  “本来还没那么想,现在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她直接仰起头,咬住他的下唇,双手紧紧缠绕住他的肩头。
  所有的克制顷刻间倒塌。
  江寄雪俯下身去,吻凌乱而灼烫,落在她的颈侧,锁骨。
  在热烈的纠缠间,身下人的眉眼愈发鲜活明艳。
  半湿的长发散于枕上,宛若传闻中蛊惑人心的水妖,引诱着他一同坠入深渊。
  “江寄雪……”
  “嗯。”
  她的声音,他的回应,一同碎在唇间。
  恍惚间,江寄雪突然忆起那些曾被他奉为圭臬的信条——
  “不可动情,动情则乱。”
  “不可执念,执念则苦。”
  “不可贪求,贪求则失。”
  “……”
  字字句句,都曾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是以,世人皆对他心存敬畏。
  敬他端方清正,不染尘埃。
  畏他疏离淡漠,如对深渊。
  而他,立于这喧嚣尘世,忍耐这蜃楼海市。
  以为这便是自己的一生。
  可,眼前之人突然如烈火一般,闯入他的冰原。
  他静默伫立,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筑起的藩篱,在她面前寸寸失守。
  按理,他早该在她第一次闯入眼眸之时便抽身而退。
  可他没有。
  他放任自己靠近,放任自己贪求,甚至……
  放任自己如此刻这般,将她囿于臂弯,于方寸逼仄间,以唇舌细细描摹。
  于是,漫天风雪凛冽,凉透了他的皮骨。
  风雪越是肆虐,他便越是狼狈。
  却因着那人抱住了他,在风雪的最深处,他又复苏了心跳。
  寒冰未等春来,就先一步化作了滚烫的潮汐。
  这一刻,曾高坐孤塔,似神子般俯瞰众生的人……
  一边溃败,一边虔诚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