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好热,你在文里加了什么? > 第300章 微臣不知道啊,他自己就给自己哄好了
  马车停在一家雅致的酒楼外。
  秦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爷,侯爷,鼎香楼到了,要不要属下先进去亮个牌子,把顶层的雅阁清空?”
  “不必。”
  裴凛随口答了一句,长腿一迈,伸手便要去撩车帘。
  沈折枝目光微转,落在他的背影上。
  那头长发随意散落在肩背上,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几缕发丝顺着脖颈滑落,搭在胸前。
  “等等。”
  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裴凛动作一顿,回过头:“怎么了?”
  沈折枝抬了抬下巴,指着他那一头乱发:“你打算这副样子出去?”
  听到这话,裴凛低头扫了一眼搭在胸前的发丝,才想起来这茬。
  今日江寄雪顶着那张破了皮的嘴脸在大殿上晃悠,还大言不惭地替她告假。
  他回府后气得砸了书房一套茶具。
  心头火起,觉得闷热,便随手扯了发冠,领口也拽开了几分。
  后来实在坐不住,满脑子都是沈折枝到底在干什么,干脆让秦绪套了车直接去刑部等人,一直没顾上整理仪容。
  裴凛收回视线:“无碍,本王便是不束发,这京城上下,也没人敢多看一眼,更没人敢……”
  “过来。”
  沈折枝懒得听他放狠话,直接开口打断。
  裴凛:“……”
  怎么叫他跟叫狗似的?
  心里这么嘀咕着,那只挑着车帘的手却很没出息地放了下来。
  他重新挪回了座位上,干巴巴地问:“做什么?”
  沈折枝没搭理他,自顾自抬起手,将左腕上缠着的一根暗红色丝带解了下来。
  这是她在公房看卷宗时,为了防止宽大的袖口扫到墨迹,随手绑在手腕上的。
  丝带上还带着她手腕的体温。
  她倾身靠了过去,周身淡淡的皂角香气慢慢侵入了裴凛的呼吸。
  他有些怔愣。
  下一秒,沈折枝将手指穿插进他的发丝,把那些散落的长发尽数拢入手中。
  裴凛的身子瞬间绷紧。
  这……
  她这是,要帮他束发?
  喉结忍不住重重滚了一下。
  他僵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对方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穿梭,呼吸都放轻了些。
  沈折枝的指腹偶尔擦过他的头皮和耳廓,一阵细碎的战栗便会从那处窜起。
  耳尖的温度急剧攀升。
  “低头。”沈折枝随口命令。
  裴凛下意识照做,乖乖弯折了那颗从不向任何人低下的头。
  沈折枝将丝带绕过发束,利落地打了个结。
  “好了。”
  她松开手,退回原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满意地点点头:“这不就顺眼多了。”
  听到这话,裴凛忍不住抬起手,碰了碰脑后那根丝带。
  丝滑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他指尖一颤,迅速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却比刚才哑了几分。
  “……下车吧。”
  鼎香楼的掌柜早就在门外候着了,方才远远瞧见马车上的暗金流苏和徽记,魂都快吓飞了。
  此刻见裴凛现身,他的腰弯得恨不得直接贴在地上,满脸堆笑地迎上前,一路小跑着将两人引上了顶层视野最开阔的雅阁。
  沈折枝走到圆桌前坐下,给了裴凛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点菜了。
  裴凛却没看放在桌上的菜单,直接报了一长串菜名,全是鼎香楼出了名的招牌菜,且都是沈折枝平日里爱吃的口味。
  沈折枝:“……”
  到底谁请谁吃饭啊。
  不多时,热腾腾的佳肴摆满了整张圆桌。
  沈折枝胃口一向好,加上忙了一天,此刻是真饿了,拿起筷子便开始炫。
  裴凛没怎么动筷,坐在她身旁随便夹夹,假装吃吃,实则眼神全落在她身上。
  沈折枝咽下一口鱼肉,被他盯得莫名其妙:“怎么不吃?”
  听见她开口,裴凛终于把憋了一天的话问了出来:“江寄雪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干的。”
  “那你前些日子,为什么故意不理本王?”
  “我也没理你侄子啊。”
  裴凛:“……”
  句句有回应,句句不好听。
  偏偏自己拿她没什么办法。
  气死算了。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吃得香喷喷,一个垮着脸半天才吃一口。
  诡异的氛围中,竟透着几分奇异的和谐。
  沈折枝揉了揉肚子,感觉再也塞不下一口了,才开口问道:“吃饱了没?我去结账。”
  裴凛望着她餍足的神情,莫名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早就想搓一顿好的,见他寻上门来,便顺手捎上了他,美其名曰请客吃饭。
  “不必了。”
  “嗯?”
  “这是本王的酒楼。”
  “……”
  她就说么,方才点菜的时候这人怎么半点不心疼的样子,还道是想狠宰自己一顿呢。
  原来是自家的地盘,根本不用花银子。
  见裴凛饭都用完了,还坐在那里,一脸憋闷却又强自忍耐的模样,沈折枝心中好笑。
  她整了整衣袖,语气软和下来:“行吧,那多谢款待,等我手头这案子办完了,我便应了你之前的帖子,随你去郊外庄子上,如何?”
  裴凛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眸中骤然亮了几分:“当真?”
  “当真,但今日不行,我看了一天卷宗,用脑过度,要回府歇息,让秦绪把我送回侯府吧。”
  说罢,她转身往门口走去,推开了门。
  裴凛望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而后悄悄抬起手,指尖再次碰了碰那根束着长发的暗红丝带。
  阴沉了一整日的乌云,终于散了。
  ……
  夜色降临,摄政王府。
  裴凛看着前来禀报的暗卫,眼神冷锐。
  “查得如何?”
  跪在下首的暗卫恭敬回禀:“回王爷,属下动用了城内各处暗线,都未曾查到沈侯昨日的踪迹,不过……查到了江相的!”
  “说。”
  “昨日是辞春节,京城解了宵禁,百姓多去城外放灯,有户部的官员说,隐约在落星湖畔,看到了江相的身影。”
  暗卫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继续禀报:“虽说江相只穿了一身素袍,可那身气质实在过于惹眼,想不发现都难,而且……”
  “听说他身边,还跟着一名女子。”
  裴凛眉头微蹙:“……女子?”
  “是,”暗卫一口气将查到的消息全倒了出来:“两人举止颇为亲密,不仅一同在湖边放了河灯,后来还上了同一辆马车。”
  裴凛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寄雪竟和一个女子去放河灯?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他嘴上的咬痕,根本就不是沈折枝咬的,而是那个神秘女子留下的?
  心头的狂躁与妒火,突然奇异地平息了下来。
  没想到……
  沈折枝今日敷衍着说那伤不是她干的,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