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好热,你在文里加了什么? > 第327章 微臣也不知道啊,反正亲一下就哄好了
  察觉到裴凛话语中滔天的委屈,沈折枝沉默了。
  她认真地想了一下,开口道:
  “是,愚钝至极。”
  这句话一出来,裴凛那双眼顷刻红了个透。
  果然……
  他做的一切,都是自作主张的笑话。
  没错,愚钝的人便是如此了。
  他没有江寄雪那般徐徐图之的稳重,也没有裴玄那种与她多年来互相扶持的身份,只会这般笨拙的付出,根本不知究竟如何才能讨她欢喜。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连命都不要地犯贱呢?
  似乎,心里早就有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答案。
  是因为,他怕。
  怕自己与沈折枝之间仅有的那点微薄牵绊,全都是建立在他那日求着她利用自己的前提上而存在的。
  若是哪日,沈折枝达到了她想要的所有目的,而他这把刀被利用殆尽,卷了刃……
  那他对于她来说,是不是就什么都不是了?
  届时,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要被褫夺?
  这个念头,光是在脑子里转一圈,就让他如坠冰窟。
  他不想这样。
  其实他一直都能感觉到,沈折枝平日里待他,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
  对于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只想要拼命向光源贴近,对她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敏感至极的人来说,这层隔阂明显的不得了。
  他擅长去感受,却拙于开口。
  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砸碎这层隔阂。
  而且,在那之前,他做梦也想不到,在那层屏障之下,竟然藏着一个足以震惊朝野的秘密。
  他只觉得,在沈折枝眼里,那个病弱的胞妹比他重要太多太多……
  世间哪有男子,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饱受至亲将死之痛,被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日夜折磨凌迟?
  若是真的毫无办法,倒也罢了。
  可他偏偏打听到了幽冥骨兰。
  于是,连哪怕一息的犹豫都不曾有过,直接离了京。
  说他自大也好,骂他不计代价是个疯子也罢。
  他无所谓。
  如果连爱一个人都要去权衡利弊,去计算筹谋,去瞻前顾后的衡量得失,那还能称之为爱吗?
  彼时的他,便是揣着这样一腔炽烈,一头扎进了瘴毒渊。
  却没想到,他再一次做出了愚钝之事。
  这一刻,裴凛胸腔里的委屈愈发浓重。
  周身好不容易攒起的一点活气,又被死寂压住。
  搭在锦被上的手指越攥越紧。
  “本王……”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想要说些什么。
  沈折枝抬眼一看,那人腮帮子都咬紧了,侧过去的眼尾也红的不像话,当即知道对方又要说些什么她不爱听的混账话了。
  她毫不客气地打断:“我还没说完。”
  “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份愚钝,我到死也不会把这个秘密坦白告知于你。”
  裴凛愣了一下。
  眼底的郁气更重。
  “……你在胡说什么?”
  “我在说,愚钝在我这里,从来就不是个难听的词。”
  沈折枝的声音放轻了些。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将他那只紧攥的拳头强行拽了过来。
  裴凛稍稍施力往回抽了几下。
  心中满是赌气的固执,不愿被她这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对方却反手扣紧了他的手腕,力道更重了几分。
  感受到她掌心的力道和温度,裴凛终究是没舍得再用力挣扎,只继续别着脸,任由她施为。
  “怎么不算难听?”
  他闷闷地反驳,“还有比这更难听的词么?”
  沈折枝闻言,并未立刻答话。
  她低下头,一根一根地去掰他的手指。
  摊平后,只见他的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一道道深红印痕。
  沈折枝看得蹙起眉头,用指腹在伤痕上轻柔地按了几下,开口道:“别胡说。”
  “愚钝二字,听起来倒有几分认真。”
  “看你一次接着一次,拼命地为我愚钝着,我才意识到,应该与你坦诚。”
  裴凛的睫毛颤抖了几下。
  沈折枝继续安抚着他的掌心:“可我与你坦诚,并非想要高高在上地告诉你,你做的这一切有多荒唐。”
  “我是想说……”
  “你拼死换回的那株幽冥骨兰,确实救活了沈清枝。”
  “她现在,正站在你面前。”
  裴凛怔住。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按捺不住,偏头看了过来。
  那双深邃的眸子已然红透,眼底挂着一层明显的水光,却被他强硬地压着,死活不肯让其落下。
  面容也难得地带上了些憔悴与易碎的脆弱。
  戾气和凌厉都不见了,只剩下让人想要靠近的柔软。
  想要靠近,沈折枝便真的靠近了。
  她将自己的五指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而后,趁着裴凛还处于惊愣中,她单膝抵上床沿,倾身向前,吻了上去。
  裴凛的眼睛瞬间睁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
  什么滔天的委屈,什么自卑的难堪,全都在这两片柔软相贴的瞬间,灰飞烟灭。
  世间万物都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她的唇,极尽温柔地碾磨着他。
  裴凛就这样浑身僵硬地坐在榻上。
  许久过去,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将人按入怀中。
  他开始回应这个吻,深深浅浅,不忍用力。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她最后的那句话。
  ——她现在,正站在你面前。
  沈清枝吗?
  其实,她好像不知道。
  她死死守护的那个秘密,对他而言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在他疯狂迷恋的,属于沈折枝的一切里,这副皮囊是排在最后的那一个。
  性别,也不过只是她外在的一部分罢了。
  他真正想触碰的,是她那个强大又热烈的灵魂。
  他想要和她在世间的每一处相拥,哪怕最后骨头碎了,魂魄散了,也都不够。
  可,他也知晓这个秘密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悬在她头顶的铡刀,是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在这难得的亲密中,裴凛后知后觉地开始欢喜起来。
  她竟然……愿意对他坦诚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心底,终于给他留出了一块小小的余地?
  想到这里,他贪婪地吮吸着她的气息,脑子里疯狂地转动着。
  他想……
  自己是不是需要做些什么,来让她彻底安心?
  守着这样一个足以颠覆朝野的秘密,却愿意对他开口。
  到底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又在心里给自己铺了多少条退路,才下定这个决心的?
  如果。
  如果他能倾尽权势,去为她劈开一条通天的大道。
  去给她留一条永远无人敢阻拦的后路。
  告诉她:日后,任谁也无法用这个秘密来伤害你了。
  她会不会放心一些?
  是不是……就能活得更恣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