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
......
“其得操首者,封五千户侯,赏钱五千万...咸使知圣朝有拘迫之难。如律令!”
建安五年春,
袁绍麾下的文人陈琳起草了讨贼檄文。
怒斥曹操欺辱汉室,祸乱朝纲,致使民不聊生。
而袁绍此时号称自己也是衣带诏的署名之一,举义兵八十余万南下讨伐曹操,必将曹操的首级悬挂在城门楼上,为汉室江山清君侧,必将曹远废为阉人,以告慰他次子受到的巨大屈辱。
总之,他袁绍,与曹贼和小曹贼势不两立。
前面都是骂曹操的。
可因为曹远的到来,陈琳多写了几段骂曹远的。
大致的意思是,
曹远,吃的是汉室的俸禄,不思忠君爱国报效江山社稷,反而大肆开办青楼,甚至是将世族文人的妻妾填充其中,可谓是败坏风尚,人人得而诛之。
而曹远本人的行为极其不检点,在偷别人妻妾方面比之他亲爹曹远有过之而无不及,实乃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谁能生擒曹远就上表朝廷封他做万户侯!
“可真是骂的狗血喷头啊!”
许都那边,曹操正在烦头痛,可陈琳一篇酣畅淋漓的臭骂,倒是给他骂好了。
堪称古今一见的雄文。
可曹远这边,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青州府衙内,曹远摊开陈琳的檄文道:
“看看,这陈琳,读过几年书,公开造谣构陷于我,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而且你们说说这陈琳袁绍,不是骂我爹么?随他们骂去好了啊,骂我干嘛?搞得我的光辉形象都有所折损!”
众人不语。
全当没听见。
甚至还觉得袁绍骂的好像也没毛病。
曹贼和小曹贼。
属实是一脉相承了!
还有,啥叫骂你爹就随他们骂去?公子,咱能不能哪怕一次孝顺一点?
大汉以仁孝为先呐!
至于光辉形象...
贾诩很想吐槽,公子你的形象就算不至于陈琳写的这么臭,可哪点跟光辉沾边了?
别人都是以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公子你呢?
跟圣人沾边的事你是一丁点都没干过啊!
曹远见众人不语,就没再多说这件事。
淡淡道:
“袁军正式开始南下的消息,都听说了吧?”
“今天把诸位请过来呢,是想讨论下我们该做出怎样的应对。”
檄文,毕竟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要紧的,还是两军的决战。
三月中旬,袁绍正式发兵,袁军全军渡过黄河,寻求曹操主力决战。
上将颜良领一万兵马进攻白马。
上将文丑领一万兵马进攻延津。
高览领一万兵马策应两方。
袁绍亲率十七万大军坐镇后方,随时决定主攻方向。
至于青州这一侧,
袁谭同时举兵三万南下进攻曹远,试探曹远兵力虚实。
若曹远兵力空虚,那就趁势拿下青州,若兵力强盛那就原地固守,执行之前的策略。
整个战场两路并进,袁军光战兵就多达二十三万之众,更不要说辅兵和民夫,那是数不胜数。
曹军一方,其实战斗力并不弱。
曹远和曹操的战兵总和也超过十二万。
这便是曹远一年来精心图治的结果。
可战之兵,披甲五万。
实际上,曹远的兵力是要优于袁谭的。
而袁绍、袁谭、甚至曹操都不知道!
这就给曹远极大的战略空间。
贾诩轻声道:
“公子,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若是我们能从正面击溃袁谭的部队,那么冀州的门户就会向我们敞开。”
“届时,袁绍不得不分兵来防守,那么正面丞相的压力就会骤减。”
正面决战,曹远兵力有优势,五万打三万,且对方不知道曹远兵力的情况下,胜算极大。
贾诩的策略很稳健,
也能平衡整个战局,让曹军不至于正面战场劣势太大。
几位将领都赞同贾诩的提议。
正面击溃袁谭,无疑是对曹军整个集团来讲更有利的。
曹远轻咬舌尖,沉声道:
“可即便我们打败了袁谭,我们和我爹在兵力上的劣势依然没有得到改善。”
“反而暴露了我们的兵力优势。”
“不划算!”
“我需要的,不是扳回一些劣势,而是要打出胜势!”
曹远起身,来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兖州的正面战场道:“你们看,在这里袁绍拥兵数十万,根据斥候来报,战兵不低于二十万,比我们和老爹那里加起来都要多很多,纵然我们打赢了,袁绍依然能游刃有余的分兵,意义不大。”
“所以,我希望的是,示敌以弱,吸引袁谭主动来攻击我们,最好能在青州地界全歼袁军,然后不管正面战场如何,全军快速插向邺城,火速占领冀州全境,在袁绍反应过来之前斩断袁军的补给线!”
“到那时,无论是和老爹前后夹击,亦或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我们都将一举占领全局的主动。”
曹远的话,引得众将心脏怦怦直跳。
说实话,很有诱惑力。
这是能够决定全局的战略部署。
可是...
其中困难之处很多!
贾诩皱眉道:“公子,先不说后续如何,最难的一点便是如何吸引袁谭倾巢而出攻击我们?”
示敌以弱,
最难的就是要敌人相信你真的弱!
曹远目光深邃道:“能做到,因为我会真的将兵力散开!”
“张辽臧霸,张郃李典,你们各率两万大军打着驰援正面战场的理由离开临淄,张开一个巨大的口袋,在外围形成包围圈。”
“这样,临淄城就真的只有一万人。”
“而袁谭,他有三万!我不信这他都不动心。”
“若如此巨大的机会就在眼前他都不动心的话,那只能说袁谭过于怯懦,我们正面打过去,也能全歼敌军!”
曹远此言一出,众人想都没想,先阻拦道:
“公子不可!这样太过冒险,万一城破,公子你的性命会有危险,我绝不同意。”
“我也是,而且临淄城是我们的根基,一旦这里被攻破,我们苦心经营一年的成果都会付诸东流。”
“是啊,袁军并非酒囊饭袋,要是没守住,敌军趁势夺下临淄后固守等待袁绍的援军,我们就会全线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