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旗挥舞三声,城头的一名鼓号手心领神会,抬起号角深吸一口气。
“呜~”
号角的声音从临淄城头传来。
护城河静静的湖面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噗~
顿时,水花四溅。
数百身穿黑衣,手持匕首的死士从护城河中冒头。
还未等推着轒轀车的袁绍士兵反应过来,就发觉白花花的匕首已经砍向了他们的眼前!
噗呲!
来不及反应的袁军遭到曹军三百死士的突袭,阵脚大乱,哪还顾着什么轒轀车?赶紧逃命吧!
呆在这种牛皮车之下就成了木桩,任曹军宰割。
可是,逃离了轒轀车就安全了么?
头顶的箭雨呼啸而来。
唰唰唰~
慌忙逃离的袁军在青州军弓弩手的攻击下死伤一片。
坐镇中军的袁谭气得跺了跺脚。
好你个曹远。
居然还藏水鬼?
连续两波的攻击受挫让袁谭很不舒服。
战争开打半个时辰,袁军居然连曹军的护城河还没有摸到?
这得猴年马月才能打下临淄城?
曹军的防御核心在于其数量众多的弓弩手。
若能压制一二,填平护城河自然可以顺利进行。
至于那藏匿于护城河下的三百水鬼,只要派遣几百全副武装的甲士,拿下他们不成问题。
对,还是要压上!
袁谭咬咬牙,朝着旁边的副将吩咐了几句。
第三阵,袁军出动五百民夫士兵混合的轒轀车队顶在最前面,八百步军摆成龟甲阵紧随其后,一千六百弓箭手跟在龟甲阵后面。
弓弩手,不只是你有。
袁军的弓箭手只会更多!
对射就是了,谁怕谁啊,对着消耗,袁谭也自信能拿下临淄。
太史慈看着袁军摆出的阵势,自知敌军不再顾忌消耗,而是要强行填平护城河。
故而让人丢下钩锁,将那三百死士拉上来。
不必留在城下做无谓的消耗。
前两阵的防守已经很成功,不仅折损了袁军的兵力,还打乱了袁谭进攻的节奏。
逼得袁谭不得不在第三阵就直接派遣主力部队。
此时不必与其缠斗。
曹军防守士兵的数量毕竟只有敌人的三分之一,互有损耗对曹军来说并不算有利。
应当先消耗敌军进攻部队的体力和精力,等到敌军疲惫之时再与其厮杀,方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
太史慈下令,弓弩手龟缩城墙不与敌军弓弩手对射。
寻求机会攻击敌人背着沙袋的民夫。
务必要将敌军填平护城河的时间拖到三个时辰之后。
现在是辰时,三个时辰后是未时,正是一天中太阳最大,温度最高的时候。
敌军忙活一上午累的口干舌燥人困马乏,曹军则能以逸待劳统计敌军。
袁谭眼见曹军主动收紧防御阵势,不由得喜上眉梢。
果然,
主力压上这招很有成效。
看来填平护城河要不了多长时间。
曹军如同缩头乌龟一般,显然还是畏惧了我袁军的兵锋,那群水鬼不敢与我军将士正面交手,足以说明曹军如今人心惶惶。
袁谭从曹军的动作中分析出来一些敌军的内心想法。
也更加坐实了临淄城如今防备空虚的事实。
要是临淄城真的有两三万人,又有何惧之?
越往后想,袁谭越觉得,来对了!
也愈发的自信。
踏破临淄,兴许并不困难。
袁军的士兵的确不是花架子,战斗力绝不能说弱小。
纵使太史慈已经让弓箭手龟缩在城墙上,伺机射箭,可还是有不少士兵被敌军的箭矢击中。
不过效果达到了!
日上三竿,午时已过。
袁军用了快三个时辰才勉强填平护城河。
此时,天空已经放晴。
黑云消散,炙热的太阳将温暖的阳光挥洒在地面上。
温度不算很高,可一直在做大量体力活的袁军士兵却是汗流浃背。
相反,
曹军士兵人人都备了一个水袋。
城墙后面还有百姓分发的吃食。
人均半饱,不至于饿着肚子,也不至于吃饱了没力气打架。
袁军的副将发现了袁军士兵有些疲惫的情况,建议道:“谭公子,如今护城河已经填平,不如先鸣金收兵,让士兵喝水吃饭,等体力有所恢复,再行攻城?”
袁谭立刻否定道:
“万万不可!曹军龟缩防守显然内部空虚。”
“我大军孤军深入,断不能有所拖延,须知兵贵神速!传我将令,拿下临淄,随士兵怎么劫掠都行!都给我打起点精神来。”
“是。”
袁谭的鼓动确实卓有成效。
当兵的愿意来攻城战,不都是为了打下城池后进去抢夺财物,强抢民女。
只要上面的同意劫掠,那士气自然没的说。
纵使稍有些疲惫、饥饿和口渴,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
强行提振一波士气的袁军推着冲车、云梯准备攻击城墙。
背后,战鼓齐鸣,号角震天。
密密麻麻的袁军组成六个攻击方阵,共计2400人,十架云梯和一辆冲车,向前冲锋。
1600弓弩手在将官的号令下轮番齐射。
整个战场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太史慈看向了曹远。
曹远轻轻颔首。
是时候了!
敌军重型攻击武器现身,士气飙升到最高点时若能给予一波打击,无异于当头棒喝。
这必然能让袁军的士气跌落至谷底。
曹远向旁边的副将下令:
“三弓床弩准备,中间的二十架对准敌军的冲车和云梯,两侧的四十架对准敌人的龟甲阵,发射!”
曹远命令一下。
整个战场上的人都听到了临淄的城墙上,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每一个三弓床弩由三十人驱动,绞盘传来的声音极大。
这不禁让城下的袁军犯嘀咕。
上面搞什么呢?
难不成是弩车卡壳了?
很有可能!
曹军,看来也不堪一击嘛。
可下一刻,他们的笑容陡然凝固。
只见,城头上冒出数十个庞然大物。
伴随着嘎吱嘎吱声响之后的是呼啸的破空声!
嗖嗖嗖!
数十发漆黑的利箭如奔腾的黑色光束般飞速爆射而来。
“砰!”
云梯、冲车,哪怕相隔还有四五百步的距离,都被这光束贯穿,生生撕裂。
碎裂的木屑在天空中肆意飞舞,荡起一阵阵尘埃...
所有袁军目瞪口呆的僵在原地。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