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男人目色的异样,我张了张嘴,却始终也没吐出半个字。
离婚后的第二天。
心口疼痛的我去医院检查身体,报告显示我患有健忘障碍症,心碎综合症。
医生说,我确诊的两种病都是心理病症…
无法用药,无法治愈。
医生提供了两条建议,要么是坐着等死,要么是回到韩序野身边,请他帮忙治疗,因为“解铃还需系铃人”。
我拒绝了后者,选择了前者。
我的生死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决定,包括韩序野。
何况我们已经离婚了。
自然,也没有告诉他的必要了…
男人松手后,门外袭进一股冷风,吹得我脖子生疼。
意识也愈发消散。
见我面色早已失去了微红,他质问的语气里暗含着几分紧张。
“温言栀,为什么会吐血?你是真的生病了?”
“说话啊…”
我没接话,缓缓咽下喉间残余的血渍,平静地抬头,朝男人释怀一笑。
同时间,韩夫人匆匆赶来了。
看我躺在血泊中,她抬手举起巴掌挥到韩序野脸上。
“韩序野,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对我的承诺?难道你非要毁掉韩氏才甘心?”
“栀栀都病得这么严重了,你怎么就不肯放过她?”
“我都答应让你娶张嘉语了,你为什么还要背着我偷偷来见栀栀?明明所有人都告诉你她病了,你为什么不相信?”
一句句质问,韩序野听得神情有些茫然。
他回头望了望,可周助理却是无奈般地摇摇头。
“韩总,我一再告诉你,温小姐病得很严重,但你不愿相信…”
“是你说的,她的生死,你不在乎…”
男人思绪回笼的那刻,我的手滑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再低头,我已经闭上了双眼。
见到这一幕的男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一把抱起我,几乎没停留地冲去了医院。
“栀栀,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看最好的医生,我一定会治好你。”
“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汗珠布满他的额头,泪珠浸湿他的脸颊。
可我,只觉得可笑。
这些话,抚平不了他带给我的伤痛。
赶到医院后,医生不过是伸手探了下我的鼻息,就宣布了我已经离世的噩耗。
只是韩序野不相信。
他粗暴的揪起医生的衣领,嗓音里透出难以压制的怒意。
“都没进行抢救,凭什么认定我的栀栀死了?”
“我是韩氏集团太子爷,要是救不回她,我一定让你们整个医院给她陪葬。”
“全市最好的医院,竟全是一群庸医。”
话音一落,周遭死一般寂静,所有医生都面面相觑地盯着他。
唯有我的主治医生,拿出我厚厚的病历。
“韩先生,我们当医生的比家属更希望病人好好活着…”
“可温小姐的心病,是医学研究都断定无药可治的病…”
“她能扛住五年已经算奇迹了,请你节哀。”
韩序野还是不信,抬眸对上主治医生的视线,冷声质问。
“她明明都记起我了,怎么会是无药可治?”
医生理了理手上的病历,缓缓作答。
“你错了…”
“她五年都没受过治疗,病症只会加重,不可能会治愈。”
“她能记起你,仅仅是回光返照…”
听闻这席解释的他,崩溃地抱住头,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掉落在地上。
走廊里回荡的全是他一人的嚎哭声。
他始终都无法接受。
再次相见,会收到我死讯的噩耗。
“栀栀,明明我已经离你这么近了,为什么你都不肯亲口告诉我你生病的消息?”
“难道你都忘了幼年,我对你许下的诺言了吗?”
那年秋天,院子里银杏树下。
韩序野捡了无数片泛黄的银杏叶,亲手做了一朵花送给我。
“栀栀,我成年的第一件事,是娶你为妻。”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没回应他的话,也拒绝了他的花。
他是太子爷,是闪亮的繁星存在。
我是助理之女,在他的世界里,我不过是株卑微的小草,又怎敢高攀?怎敢轻易应允他的承诺?
可幼年的我,还是悄悄把这句承诺隐在了心底。
只是我没想到,成年后的韩序野,早已忘了少时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