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临烟九华录 > 第7章 入烟
  看那姑娘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柳梦生心里叫苦只想撞墙。
  不是吧,自己这还没时间好好苦恼一番,那姑娘就要醒了,这下好了,别说编故事,柳梦生连应付她醒来时何如打招呼都没想好。
  这时间,那姑娘好像并不想给柳梦生余地准备似的,随着那一声呻吟过后,眉头轻轻皱起,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柳梦生见状也来不及思考什么对策,立刻直直地站到床边,扮出一副自以为和煦友善的笑容低头看着她。
  少顷,那姑娘果然动了动身子舒展一番,似是刚睡醒一般地睁开了眼睛。
  “早啊,你醒啦,”柳梦生僵硬地抬起右手冲她带了个招呼。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哪里?”那姑娘一惊,忽见身旁立着一个笑容怪异的男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双手交叉架在胸前,对着他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然后又粗略地摸索一下身上,透着几分怒意又略带哭腔地继续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柳梦生本来就没有心理准备她会这么快醒来,又苦于思索何如解释香雪和桃花坞的事情,直接被这姑娘一连串的发问给整懵了,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结果柳梦生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刚才极为僵硬的笑容,抬着手继续作打招呼状。
  那姑娘快速打量了柳梦生一番,见他没什么别的动作,就试探性地往床边挪了挪,却发现眼前这位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便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一边观察一边嘟哝着,“这人该不会是个呆子吧,还真可惜了这张小脸了。”
  “喂,这么称呼你的救命恩人不大好吧,”柳梦生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听到那姑娘这么说自己就脱口回了一句。
  “你不是呆子呀,”那姑娘一惊又跳回了床上,涨红了脸道,“那你怎么刚才一点反应都没有?”
  “本以为你大病初愈甚无精神,谁知你醒来后这般活蹦乱跳的,叫我如何反应?”柳梦生一脸无奈地戳在原地,一时间也理不清自己的情绪了,也不知道是该继续生气,还是继续无奈。毕竟自己以最快的反应扮作了一副友善的姿态,结果还是被人家误会,不过换做姑娘的立场,似乎这个反应也情有可原,毕竟自己昏倒醒来的时候身边突然站着一个大活人,是谁都得吓一跳。
  “什么活蹦乱跳的,还不是被你吓的,人家平时可稳重了,”还是那姑娘反应快一些,嘀咕了一句问道,“我好像是有印象在路上昏过去了,救命恩人?是你救了我?”
  “不然还能是谁?”柳梦生心里松了口气,好歹是没把他当成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也总算是把事情的开头理清楚了,只是后面的解释依然是茫茫愁绪啊。
  就在不知道如何继续说明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推门的声音,柳梦生干脆不理那姑娘,转身去迎师姐进来。
  柳琴秋端着早点推门而入,见柳梦生迎了上来,便轻声问:“师弟呀,那姑娘情况何如?”
  “姐姐不必关心,好着呢,活蹦乱跳的,”柳梦生没好气道。
  柳琴秋听了这么一句微微一怔,遂将早点放到桌上,同时遣自身气息探来,虽然双眼被蒙住,但一探气息却也将屋中情况探得分明,遂是一顿然后责问道:“梦生,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姑娘了?”
  柳梦生第一次听师姐这么称呼他,霎时一怔,等反应过来心里又是一阵委屈,慌道:“我不是,我没有,姐姐不要误会呀!”
  “噗……”那姑娘在一旁将这般情景看得仔细,竟然一时没绷住笑出声来。
  听到她的笑声,柳梦生便回过头来对那姑娘挤眉弄眼一番,意思是让她帮忙解释。
  结果那姑娘见状,迅速跳下床,越过柳梦生,躲到柳琴秋身后用手指着他扮作委屈状道:“这位姐姐,就是他,想要趁我刚醒来的时候,欺负我。”
  “喂喂喂,不要装作跟我家姐很熟的样子,离远点离远点,”柳梦生见势不妙,没好气道,“讲点道理,我哪里欺负你了?”
  那姑娘故意要气柳梦生似的,拉着柳琴秋的衣袖躲在她身后,冲着他吐舌头扮鬼脸。
  “姑娘可有受什么委屈?”柳琴秋关切地问道,语气里有几分宠溺的意思。
  柳梦生本来是十分自信,他的琴秋师姐自然是了解她捡来的这个师弟的,虽然这么大了还一直…嗯…调皮捣蛋的,但是内心却是十分端正的,绝不会做出什么非分越礼之事的。结果眼下这发展,分明是要拿他问罪的架势,而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师姐站在她一边,柳梦生现在就是个嗷嗷待宰的小绵羊。
  那姑娘转了转眼睛,收起一脸坏笑道:“就是他,在我醒来的时候,站在床边吓唬我。”
  柳梦生心道这小姑娘分明是想说的夸张一点,好好捉弄一下他,又顾虑把自己也搭进去,误了名声,才换做这般说词。
  “梦生,还不快给人家姑娘道歉,”柳琴秋似是在忍住笑意道。
  柳梦生听到师姐这般要求,又见那姑娘一脸得意的笑容,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看来琴秋师姐是故意要跟那姑娘一起整他,不过现在自己也是百口莫辩,只好咬着后牙道:“对不起,是在下冒昧,惊扰到姑娘了。”
  “家弟莽撞,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柳琴秋转向姑娘接着说道。
  那姑娘见柳琴秋转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了红晕,似是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道:“不要紧的,不要紧的,还要好好谢谢两位的救命之恩呢。”
  “姑娘感觉身上可还有不适?”柳琴秋问道。
  “谢谢关心,已经完全恢复了,”那姑娘精神满满地回道,然后又十分恭敬地向柳琴秋施了一礼,正色道,“小女子姓江晓莺,今日承蒙搭救,还未请教恩人名姓,来日必会报答。”
  柳琴秋笑了笑,然后转向站在一旁想要搭话却找不到时机的柳梦生,道:“梦生,还不快来跟人家江姑娘好好介绍一下自己。”
  “哦,在下姓柳名梦生,这位是我家姐同为柳姓,名琴…咳…含烟,”柳梦生被刚才一闹,差一点就把师姐之前嘱咐过的忘掉了,幸好一念闪过改了回来。
  “柳含烟,柳姐姐的真好听,”江晓莺说罢又施一礼,“这一次幸好遇到了柳姐姐跟柳……兄弟了,小女子再次谢过两位恩人。”
  柳琴秋笑着将她扶起来,示意让她一同坐在桌旁。
  “原来是只小鸟,怪不得这般调皮,”柳梦生摇头道,心想听她唤师姐作柳姐姐,本来还期待她能叫自己一声柳哥哥,平衡一下刚才被捉弄的委屈,也不枉自己费劲把她从林子里背回来,结果换到他这里就成柳兄弟了,心里好生郁闷。
  “小鸟?”江晓莺刚坐下,差一点就又跳了起来,“我这是杨花绕江啼晓莺的晓莺,哪里来的小鸟!!!”
  “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早上的小黄莺嘛,还不是只小鸟,”柳梦生道。
  “你!!!”江晓莺在桌下双手握拳,似在暗中克制自己,看来若不是念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恐怕早就过来跟他打一架了。
  “好啦,梦生不要闹了,快来用饭吧,不然粥都凉了,”柳琴秋笑着道。
  柳梦生听罢开心地跑到桌边,结果坐下来一看,师姐已在桌上摆了三人份的早餐,心里大叫中计,琴秋师姐分明是算好了这姑娘将要醒来,才让自己先行前来看望的,后来恐怕也是故意要和江晓莺一起捉弄自己的,心里一阵无奈,虽然柳梦生自知自己活泼好动、调皮捣蛋的,但是有时候总觉得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师姐其实比他还要爱玩。
  “柳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呀?”江晓莺喝了几口粥,好奇地问。
  “此地唤作桃花坞,我与梦生自幼在这里生活,”柳琴秋缓缓道。
  柳梦生在一旁也喝了几口粥,就见江晓莺一边喝着粥一边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柳琴秋,心里有点不快,这姑娘刚一醒来为什么就能这么精神,而且还跟他的师姐这般熟络。
  “话说,柳姐姐为什么蒙着眼睛呀?”江晓莺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这小鸟这么这般无礼,”柳梦生插嘴道。
  “对不起,人家就是好奇嘛~”江晓莺噘着嘴道。
  “无妨,此身自幼双目失明,目中无神。若是不经意间睁开,有恐惊到他人,便这样终日以白绸遮住双眼。”柳琴秋淡淡地说道。
  “对不起,柳姐姐,我不该问的,”江晓莺饱含歉意道。
  “江姑娘不要在意,没关系的,”柳琴秋似是并没有在意一般。
  “别老是江姑娘江姑娘的,柳姐姐叫我晓莺就好了啦,”江晓莺活泼地说。
  “嗯,好,”柳琴秋应道。
  “不过柳姐姐好厉害,居然还能行动自如,若是常人早就需要别人搀扶,或者是拿个手杖探路了,”江晓莺一脸钦佩道。
  “晓莺呀,此身虽是失明,可心里却是看得明白呢,”柳琴秋笑着说道。
  “是这样呀,”江晓莺似懂非懂地应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这江晓莺醒过来,柳梦生总觉得自己跟师姐的日常交流被这小鸟抢去了大半。现在倒好,看着琴秋师姐跟这江小鸟交谈甚欢,干脆直接把自己晾在一边了。说好的让他来想主意解释的呢?现在别说不用柳梦生解释了,他连话都快搭不上了,看着二人都快以姐妹相称了,心里能不郁闷嘛。但是也没什么办法,看师姐聊得也很开心的样子,自己只好在一旁幽怨地看着面前的这个江小鸟了。
  “柳姐姐,姐姐可是姑苏柳氏的仙子呀?”江晓莺眼中流露出些许期许的光芒。
  “姑苏柳氏是什么?”柳梦生不由脱口问道。
  “就是那个玄门世家呀,”江晓莺不耐烦地瞥了柳梦生一眼,后又转向柳琴秋道,“柳姐姐是嘛?”
  “这桃花坞只有此身与家弟两人,如何担得起一方宗门的名望?”柳琴秋笑着说道。
  “嘿嘿,那柳姐姐是出身于哪一家仙门呀?”江晓莺目不转睛地盯着柳琴秋看,身子也向倾了去。
  “你这小鸟,怎么就一口咬定家姐是仙门出身呀?”柳梦生好奇地说道。
  “你少插嘴,”江晓莺伸手对着柳梦生摆了摆,做了个驱赶蝇虫的动作。
  “是呀,晓莺为何就认定此身出身仙门呢?”柳琴秋笑着问道。
  “只要你不气我就行,”江晓莺噘着嘴没好气道。
  “好好好,不气你,江姑娘好好休息,在下不打搅了,”柳梦生担心江晓莺真有个闪失,便不再跟她闹着玩了。
  江晓莺依然撅着小嘴合上了眼睛,不久便又睡过去了。柳梦生心道这姑娘虽然刚才揍自己的时候精神满满的,但毕竟是刚刚恢复,这一番打闹想必真的是累了,自己又不明她的病情实在不应该这样闹着玩。
  想到这里,柳梦生不免心生愧疚,见江晓莺睡去却依旧不放心,便在一旁细细探查她散出的气息。说来奇怪,柳梦生在探查之时发现江晓莺的气息总是处于不稳定的状态,还变化得时缓时烈。
  柳梦生不由陷入沉思,依他这几年在桃花坞所学,按说世间万物皆有气息,以鸟兽最盛,草木次之,山石最微,而人贵为万物之灵,其气息更盛。师姐曾经告诉柳梦生但凡世间万物的气息都会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虽然会随所处环境以及时节变换略有波动,也不会浮动过大。但像江晓莺这般气息变幻无常的情况,柳梦生自然是闻所未闻的,不禁十分诧异,却也不知缘由。
  再回神,见江晓莺已然睡安稳了,柳梦生便蹑手蹑脚地出了木屋,想要去找师姐问一问这小鸟的病情。
  柳梦生刚一出门,就看见柳琴秋从远处归来,于是立刻迎了上去。
  柳琴秋知道是他跑来,先是一阵不解,随后又迅速明白了过来,还未等柳梦生开口便先问道:“晓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柳梦生顿了顿,以前琴秋师姐就很细致入微,柳梦生无论干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师姐,没想到如今蒙上双眼也能这般明察秋毫,于是带着几分愧疚几分惊讶把刚才的事老老实实地汇报了一遍。
  “师姐再去查看一下晓莺的情况,”柳琴秋担忧道,说完便又推门进屋了。
  柳梦生虽然也着急了解江晓莺的病情,但是又不敢耽误琴秋师姐诊治,只好耐着性子在外面等着。好在用时不久,柳琴秋就从屋里出来了,看师姐的神色柳梦生便知江晓莺已是无有大碍。
  “师姐师姐,小鸟…呃…这江姑娘情况如何了?她这究竟是何症疾呀?师姐好好跟我说说,我以后也多加注意才是,”柳梦生一直站在门外等着,见师姐出来了,急忙轻声问道。
  柳琴秋黛眉浅凝,并没有马上回答这一串问题,而是轻轻挽着他向湖边走去。柳梦生见师姐不言语,也不愿继续追问,就静静地陪在一边,等着师姐开口。
  走了半晌,柳琴秋才缓缓道:“其实晓莺的病情,师姐也没有头绪,倒不如说是从未见过这般情况。晓莺的体内似乎是有两种不同的气息,两者互不相容却又不得不相互依存。子林将她背回来的时候情况已然趋于稳定,只是桃花坞中也无甚良药,便仅用了些安神的香,却不知为何又会突然晕倒。”
  听师姐一说,柳梦生恍然,怪不得那时候觉得江晓莺气息有些紊乱,原来是这般缘故。只是一人体内如何能出现两种气息,柳梦生暗自琢磨,根据自己所学,这世间恐怕无非两种情况,一种是借助外人调理自己内息,以自己的气息为主导,外人的气息也只作疏通辅佐之用,这种情况下外人的气息在调理结束后很快便会消散,所以多数情况下若是外来的气息经久不散,应该是此人被谁人出手所伤。但柳梦生把江晓莺捡回来时粗略察看过,加之琴秋师姐又仔细检查过了,却并未发现江晓莺身上有任何被人出招加害的迹象,也难怪师姐毫无头绪了。
  “那现在怎么办?”柳梦生问道。
  柳琴秋摇摇头道:“以你我之力,恐怕束手无策,不如早些带她去林外另寻良医。”
  柳梦生点点头深表同意,只是江晓莺这种情况恐怕连一般的医馆大夫也是闻所未闻吧,但若是武道世家或是玄门各派兴许还有些希望,“那江姑娘知晓自己的情况吗?”
  “即使不告诉她,想必晓莺自己也有所察觉吧,你我还是早些打点行装,做好离开桃花坞的准备吧,”柳琴秋道,随后推了推他,示意柳梦生回去收拾行囊。
  “好,”柳梦生应道,便很听话地回房去打点行李了。
  整理随身要带的物品并没有花费很多时间,倒不如说柳梦生根本没有很多可带的东西,挑了几样感觉可能会用到的物品就打包了,行李整完了又觉得出门一趟还是多准备些比较好,便又挑了几瓶医治外伤的药塞了进去。
  柳梦生再次检查了一遍打点好的东西,却觉得心里总是空落落的,颇有一种即将离家远行的感觉。推开房门,望着一池湖水,柳梦生长叹一声,兀自惆怅起来。这几年来不曾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这桃花坞,虽不知失忆之前是何种,但现在这世上他最熟悉的地方就是桃花坞了,练剑修行的浅台,师姐抚琴的池亭,自己不时躲去偷闲的梅林香雪,乃至一草一木,就连常常被罚抄写的碑文此时都显得格外亲切了。想自己平日里与师姐在此间逍遥,怎料今日会有此情此感,如若当初师姐的故友没有闯进来,是不是自己这一世就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度过呢?
  柳梦生正望湖兴叹之际,眼角余光扫到琴秋师姐不知何时来到不远处,似是在望着自己。柳梦生便干脆收了感伤,靠在栏杆上一手托腮也望了过去。见琴秋师姐似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移步向他缓缓走来,柳梦生却不迎上去,而是静静地等在原地。
  “莫非是师姐打搅了子林的望湖兴怀了?”柳琴秋走到他身旁浅浅一笑道。
  “还是听师姐叫我子林比较舒服,梦生梦生的总觉得怪怪的,”柳梦生一脸傻笑地说。
  柳琴秋伸手戳了柳梦生脑门一下道:“好好好,你我独处的时候便唤你子林,若是有外人在的话,子林还是早些适应梦生这个称呼吧。”
  “那江小鸟也算是外人喽?”柳梦生挑了挑眉毛道。
  “晓莺姑娘虽然人不坏,但毕竟不是你我同门,难免不会将你我出身暴露给外人,而且目前尚不清楚她为何会出现在香雪之中,当然不能与子林等同看待啦,”柳琴秋道。
  柳梦生见师姐虽然口中是这般说辞,可是提到江晓莺的时候却带着一脸温柔的笑容,便道:“是嘛,明明之前跟人家很是熟络的样子,聊起来我都搭不上话了。”
  柳琴秋险些笑出声来,理了理气息道:“子林这是在担心师姐会被别人抢走了吗?”
  “才没有呢,”柳梦生不想承认地回道。
  “好好好,没有~没有~师姐会一直陪着子林,才不会被别人抢走呢,”柳琴秋用哄孩子的语气接道。
  柳梦生一脸无奈地看着琴秋师姐这般哄自己,不过心里却是无比开心的,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师姐呀,我们真的有必要这么小心行事吗?”
  “子林呀,且不说这般在寻找师姐故友时不容易暴露行踪,更是你我涉世未深,世事难料,况且子林来桃花坞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失去了过往的记忆,只怕是祸非福。也不知林外是何人对子林心有歹意,总之先小心为好,”柳琴秋认真地说道。
  “师姐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柳梦生赞同道,虽然不知道自己晕倒在竹林前经历过什么,心里却十分清楚此番绝非福分,更何况柳梦生笃定自己是坠崖至此地。也不知这世间有何种凶险等着他,柳梦生顿时心生退意,若世事真将自己逼迫至此,他还真不愿意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再去趟这浑水。但眼下师姐要去追寻故友,自己自然是当仁不让,如此考量琴秋师姐提议改换身份倒也合情合理。
  “话说,师姐就没想过我以前也许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当初怎么就这么轻易地照顾我,还把我领入门中?”柳梦生问道,之前自己并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自从看到师姐对从未见过的江晓莺也是这般温柔,不免心中有了疑问,莫非师姐虽然嘴上说是要防备外人,但其实根本不会去怀疑戒备他人。
  “师姐虽然不能看出一个人是否曾经为恶,但一个人的心性何如还是可以通过身上的气息感觉出来的,”柳琴秋用有点认真地语气说道。
  “原来还是凭感觉啊,”柳梦生这脸上的无奈看来是褪不下去了,心想也不知道师姐这种样子还能不能行了,看来以后自己还是多替师姐提防一下歹人吧。
  “可不要小看师姐的感觉哦,不是都说女人的感觉非常准确的嘛,”柳琴秋自信道。
  “是是,我相信这话,”柳梦生心里暗暗把“才怪”两字加上了,“那师姐感觉一下那位故友目前身在何方呀?”
  “我要是知道了,还用这么大费周章呀?”柳琴秋道。
  柳梦生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念,等一下,师姐的故友既然通晓梅林的出入方法,莫非……
  “嗯……那师姐的那位故友可是同门吗?”柳梦生问道。
  “算是吧,”柳琴秋随口答道。
  “唔,”柳梦生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啦,子林?”柳琴秋问。
  “就是突然冒出了个看上去比自己小好多的师姐,感觉…嗯…怪怪的,”柳梦生回道。
  “其实,我觉得子林叫她师妹更合适,”柳琴秋笑道。
  “这样也可以?”柳梦生又是一阵无奈,心道琴秋师姐又开始乱排辈分了,看书里记载的人家别的门派都是按入门先后排辈分的,师姐虽然不至于是看心情排,但也是强行按年龄排了。
  “不然子林也想管她叫师姐?”柳琴秋道。
  柳梦生无奈地看着琴秋师姐,心想咱家门内辈分可以这么乱来的吗?叹了一口气道:“感觉不管怎么叫都很奇怪。”
  柳琴秋笑了又笑,道:“好啦,不纠结这种事情了,一起去看看晓莺吧。”
  “哦,”柳梦生挠了挠头应道。
  走到木屋前,看到江晓莺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低着头摆着双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晓莺醒来后可有不适?”柳琴秋同柳梦生上前问道。
  “柳姐姐!”江晓莺跳了下来,“我挺好的,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还是不要大意,晓莺的情况此身与梦生都无头绪,刚才我们还在商量还是早些带你去另寻医治方法呢,”柳琴秋道。
  “哦,”江晓莺略有失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