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临梅殿的月台上,柳梦生一眼望去临安城内灯火通明,就连位置较为偏远的民居也起了灯火,看来今夜要参与迎击妖雨的不只是玄门修士、官府军士以及行会的弟兄,城中大部分百姓也参与其中了。
柳梦生见殷雪怜有些担忧地望向城中,便走过去问道:“雪怜姑娘觉得这妖雨会从哪个方向来?”
“柳公子说笑了,雪怜哪里能知道?”殷雪怜回道。
说来也是,且不说目前天色尚晴,不似有阴雨将至的迹象,而且那妖雨一直都是神出鬼没的,这要是能算到它出现的地点,那还真能跟章未成那老道士一样摆摊算卦,换个营生了。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先好好保存体力吧,”柳梦生说完就跳上栏杆,靠在栏柱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柳公子真是乐观呢,”殷雪怜笑着说道,依旧忧色不减。
“他那哪里是乐观?分明是懒而已,”江晓莺挨着殷雪怜趴到栏杆上,此时柳含烟也拉着夏语冰坐到了一旁的台阶上。
“反正也不知道那邪物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出现,倒不如就这样等着它出来,随机应变好了,”柳梦生悠闲地回道,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其实柳梦生暗自将气息散了出去,打算时刻注意周围的异动。结果一下子就探到了师姐散出的气息,看来柳含烟早已在戒备了。
“你倒是说的轻巧,就跟妖雨来了你能降住似的,”江晓莺一手托腮道。
“小鸟啊,这你就不懂了,邪祟来犯,作为玄门修士不在于能不能降住妖物,而是在于去不去降,”柳梦生悠然道。
“我怎么记得你好像不是玄门出身吧?”江晓莺鄙视道。
“不过这些年来灵脉衰微,各宗的修士从修行开始到有能力出门云游就要花上一二十年,但邪祟近年来却愈渐繁多,同时也愈渐凶险。柳公子的想法虽然是好意,但若真是这般不做考虑,只会徒增牺牲。只恐终有一日,面对九州各处的祟乱,玄门上下会力不从心的,”殷雪怜仔细思索了一番道。
“看,就说不能没头没脑地往上冲了吧,”江晓莺接道。
“嗯,倒也是,还是雪怜姑娘考虑周到,”柳梦生想了一下道,要真是遇上了厉害的家伙,任谁都得考虑考虑吧?
“不好意思,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殷雪怜脸上微微泛红,低着头说道。
“无妨,要论长篇大论,雪怜姑娘可比某只叽叽喳喳的鸟要文静的多了,”柳梦生道。
江晓莺看了看自己握紧的拳头,又看了看柳梦生,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呆瓜先记着,等收拾完妖雨,本姑娘再好好收拾你。”
柳梦生见江小鸟没有什么动作,刚想放松下来继续躺着,结果忽觉周遭气场异变,立刻跳了起来。一同起身的还有柳含烟,其余三人见状也都起身警惕起来,江晓莺更是直接把自己的弩弓拿了出来。
柳梦生仔细感觉了一下气息的变化,觉得有些奇怪。世间有灵之物气息皆是呈外散之势,可现在柳梦生却明显感觉到周遭的气息似是在流向临安城。柳梦生认真地望向城中,却未见有异样,心里惊讶什么妖物能影响这么大范围的气场还能无影无形?
“似在城中,”柳含烟似是望向临安城中道。
“那妖雨已经来了?在哪里?”江晓莺急忙寻找着,殷雪怜听了也一同急切地望向城中。
“很难断言具体何处,”柳含烟摇头道。
夏语冰在一旁拉住了柳含烟的衣袖,脸色略显苍白。柳梦生见她有些异样,想起夏揖山说过夏语冰自幼能视鬼,便趁江晓莺和殷雪怜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观察城中情况时,悄悄走了过来,俯身在夏语冰耳边小声问道:“语冰妹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夏语冰向他点了点头,脸色更加苍白了,柳含烟转身抚了抚她的头。夏语冰望向她,见到柳含烟从容地向自己微笑,眼神明亮而坚定了一分,小声道:“柳哥哥,游魂正在逃离临安城。”
“游魂?”柳梦生没听明白。
“就是鬼魂,”夏语冰想了一下,换了个词汇解释道。
鬼魂在逃离临安城?柳梦生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便问道:“是发生什么了吗?”
“从未见过这种情形,”夏语冰摇了摇头。
殷雪怜望见城中的众人似乎没有什么动作,便有点着急道:“柳公子,我们要不要去通知城里的人?”
“现在跑过去只怕为时已晚,”柳梦生一边忧心忡忡地回答,一边密切注意临安城上空的情况,之前遇见过的那团黑云呢?怎么还没见到?
“咱们不是有烟火嘛?”江晓莺急忙掏出烟花道。
“冷静一点!咱们要是放了烟火,会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画梅山庄的,万一城中遇袭乱了阵脚就危险了,”柳梦生抬手拦下江晓莺道。
“那你说怎么办?”江晓莺急道。
“去城中,”柳含烟轻声说道,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对!咱们这就动身去城中!但愿能赶上,”现在也没有别的方法了,但是看了看身边的几人,柳梦生还是不禁犯了愁,自己跟师姐且不说算不算玄门修士,面对邪祟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江晓莺就更别提了,唯二是玄门出身的殷雪怜和夏语冰又都是文文弱弱样子,这要是真半路跟那妖雨撞上,岂不是凶多吉少?
“语冰妹妹,我答应夏兄不要让你涉险。一定要时刻跟在我师姐身边,如果真的遇上了那邪祟,师姐就带着语冰妹妹立刻逃离,”柳梦生在半路上总觉得不嘱咐一下,就很难安心,“雪怜姑娘也是,如果遭遇妖雨先想办法自保,不要轻举妄动。”
殷雪怜点点头道:“柳公子也要小心才是。”
“喂!你怎么不担心一下本姑娘啊?!”江晓莺有点小情绪地说道。
“我的姑奶奶,雪怜姑娘都不一定应付得了的邪物,你就别凑热闹了,还嫌事不够大啊?”柳梦生无奈道。
“哎!这声姑奶奶,本姑娘受着了,”江晓莺坏笑道。
柳梦生白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占便宜:“总之,这次以告知城中众人妖雨已至的消息即可,切不可冒进。”
江晓莺和殷雪怜点了点头,柳含烟见夏语冰似是有些跟不上了,便拉住了她的手,借力给她。
刚冲到画梅山庄的前庭,柳梦生就感到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迎面而来,抬眼看去,临安城中正有黑色的雾气升腾,慢慢在空中凝集,这雾气并非是集中在一处,而是从全城各处冒了出来,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扩散开来。
柳梦生心中暗叫不好,这妖雨马上就要出来作乱了。不过这倒是省去了五人奔走城中通告邪祟已至的功夫,城中人见到此景象必然会做好准备的。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卖鱼铺的味道?”江晓莺奇怪道。
柳梦生这才反应过来,就说之前觉得这味道很熟悉,但又不是血腥味,原来是鱼腥味啊,难道这邪物定是来自水中?不会是什么虾兵蟹将鲇鱼精吧?
经过一座小桥的时候,柳梦生仔细一看,那黑色雾气果然是从水面上升腾起来的。可是临安城中心有一条运河贯穿全城,虽然可以缩小防守的范围,却也方便那邪祟的活动,也不知道穆容雪他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些?
刚步入小巷中,柳梦生便感到周围的气息异常充沛起来。城中为何会聚拢如此可观的气息?如此充沛的气息似是遍布了整个临安城,柳梦生十分讶异,现在自己周围弥漫的气息甚至远胜常人,以至于难以辨出身边几人的气息了。
复行数步,柳梦生忽觉脸上一湿,抬头便看到临安城上空已经被黑雾聚集成的云层所笼罩。月色完全被遮挡住了,黑云好似能够吸尽一切光亮,如同凝视深渊一般不明深浅,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吸入其中。此时正有零星的雨点落下,城中虽有灯火照明,可在这云下雨下也添了几分森森阴气。
柳梦生心里对自己说:别大惊小怪的,都说是妖雨了,怎么能不下雨呢?但想起那茶棚老板曾说过这雨能洗去魂魄,柳梦生还是不由打了个冷战。
见雨有渐大之势,柳含烟从身后抽出了油纸伞,遮住自己和夏语冰。殷雪怜也从身后抽出两把伞来,将其中一把递了过来:“柳公子,用伞挡一下雨吧。”
“谢谢雪怜姑娘,”柳梦生心想还是师姐跟雪怜姑娘细心,便欣然接过伞来。刚想问江晓莺如何挡雨,结果扭头一看她已经从自己腰后的小匣子里抽出了一把,便暗自感慨这江小鸟还真是带了个百宝箱呢,然而转念一想突然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江小鸟,你做的烟花防不防水啊?”柳梦生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远方升起了一束烟花,亮红色的烟花升至最高处时绽放,在这夜空中开出了一朵鲜红的花,在此时城中阴森的氛围衬托下显得格外诡异。
“看吧,是防水的,”江晓莺略显得意道。
“高兴什么!看见烟火升空,就说明那妖雨已经开始袭击城中了,”柳梦生道。
“柳公子,那个方向好像是临安城最南端,”殷雪怜道。
“不管怎样先赶过去吧,”柳梦生定睛看去,确是在城南,距离五人最远的地方。守在墨梅轩的穆容雪一众应会最先到达,柳梦生心里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向各路神明大仙祈祷,期望穆容雪他们能够撑住。
还未走出几步就见城南又升起了一道烟火,却是距离上一处很远的地方。
“这两处地点怎么会距离这么远?”柳梦生见了吃了一惊,这邪祟移动能力也太快了吧,而且为何途中没有人发出信号?不会是从一个地方消失,又突然从一个地方出现吧?难道这妖雨能隐匿身形吗?
“柳公子,”殷雪怜一脸忧色地指向天空,柳梦生望去又一道烟火升空,同时一阵沉闷的响声随之传来,柳梦生以为是雷声,但天上却从未见到过电光。
“它不会是朝我们这边过来了吧?”江晓莺说着,握住伞的手有些颤抖。
被这一说,柳梦生仔细看了方才几处放烟火的地方,好像是在渐渐向北移动,不觉停下了脚步。
“梦生,这般耗损体力非是良策,”柳含烟轻声道。
“师姐说的是,”柳梦生望了望最后一处烟火散尽的地方,还是处于城南,而柳梦生五人才刚刚进入北城。
“不要冲动!观察一下情况再说!”柳梦生急忙稳住身形扬声道。
“抱歉,让公子担心了,”殷雪怜低下头来,也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多危险。
“支援未到之际,切不可冲动行事,”柳梦生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心道最开始是谁说的不能徒增牺牲的?结果现在自己却想舍命一搏。等一下,说到支援,怎么不见有人发射烟花?
奈何四周已是被这条大泥鳅围住,没有余力关注外面的情况。柳梦生拉着殷雪怜躲到西殿的柱子后面,那邪物也盘卷身体,逐渐缩小包围的范围。
眼看两人是不可能直接跃过去了,柳梦生强迫自己思索突围之法,但脑海里映出的却是方才殷雪怜看向那邪祟的眼神,那一瞬间让柳梦生觉得十分熟悉,仿佛那一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穆容雪,难道是临安穆氏的弟子面对邪祟都是这般决然的吗?
结果这一瞬间的分神却让那邪祟抓住了机会,又一次用粗壮的身躯向二人扫来。柳梦生赶紧将殷雪怜扑倒,二人同时伏地躲过这一遭。
这一击直接打在了两人左右的柱子上,两根柱子如同竹签一般被轻易折断,柳梦生感到有无数柱子的碎片弹到了自己后背上。
再起身却见又是一招力劈而下,面对这样的攻击,根本无从招架,柳梦生只能带着殷雪怜仓皇躲避,但邪祟的包围越缩越小。柳梦生干脆拉着殷雪怜躲入这西侧小楼之中,虽然心里清楚这屋子根本受不住那邪祟的摧残,但心里依然期望能换来一些喘息的功夫。
躲进屋内之后,攻击接踵而至,而这屋子的石墙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柳梦生同殷雪怜边躲边退,退到屋子中央,柳梦生突然看见角落里有一处楼梯,遂计从心中起,要是能上到楼上,从二楼飞身跃下,也许能够跳出这厮的包围。
“雪怜!”柳梦生遂将楼梯指给殷雪怜看,殷雪怜似乎也明白了柳梦生的意思。两人分开躲避攻击的同时,向着楼梯快速靠近。
待到两人撤离到二楼向窗户奔去时,柳梦生忽觉地板一斜,耳边不断传来砖石崩裂的声响,看来是这栋楼已经快被邪祟拆的差不多了,马上就会倒塌。到时候,即便是柳梦生和殷雪怜没有被塌下来的屋顶压死,也难以在这废墟中躲避接下来的攻击。
情急之下,柳梦生抄起殷雪怜的腰身,运足气力于脚下,使出那缩地之法,一下子带着殷雪怜冲出了窗户。
“呀!”殷雪怜对此毫无准备,吓得一下子搂住了柳梦生的脖子。
没有做好准备的还有柳梦生,由于情况紧急,结果这一次用力过猛,在二人凌空跃起的同时,柳梦生顿觉发力的小腿像是要被撕裂一样的疼痛。好在是那窗户也没有关上,不然这一出怕不是要撞得头破血流。
二人落到二楼的屋檐上,柳梦生觉得自己的两条小腿几近痉挛了一般胀痛。然而容不得他舒缓片刻,那邪祟已经将一楼的墙壁彻底碾碎了,这屋檐更是摇摇欲坠。
柳梦生知道已是当断之际,便扬声对殷雪怜道:“要跳了!”
然后也不管殷雪怜做何反应,直接发力起跳,跃下屋檐。
柳梦生的想法终究还是太天真了,虽然借着高处起跳的确增加了不少距离,但终究没能完全逃脱这邪祟的包围,柳梦生直接带着殷雪怜跳到了那邪祟的身上了。
柳梦生站稳一看脚下,这下尴尬了,怎么这么倒霉?居然跳到了这泥鳅身上了。邪祟也有所察觉,一阵盘旋,将二人抖落。
柳梦生抱着殷雪怜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缓冲,好在是期间殷雪怜像个布娃娃一样乖乖的搂着他的脖子没有乱动,不然柳梦生根本掌握不好自己的身形。
两人停下来后,柳梦生也顾不上头晕眼花了,立刻咬紧后牙坐了起来。一眼望去,刚才身处的西侧小楼已经被那大泥鳅绞得粉碎,这要是刚才但凡有一丝犹豫,恐怕就得原地去世了。
柳梦生还未彻底缓过神来,却瞥见江晓莺正呆坐在地上,好像是吓傻了。柳梦生暗暗叫苦,合着刚才费劲地躲闪,拖延的时间全都白费了,心里一急大声叫道:“江小鸟!放烟花!别愣着啦!再不放就要死人啦!”
也没有时间去观望江晓莺是否回神,那邪物从废墟中扭动出来,似是要抽身离去。柳梦生心道这要是让它跑了,岂不是白费了这番辛苦,想到这里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提剑就冲了上去。
跑到一半,就听到夏语冰站在大门的方向,几乎用尽全身气力喊道:“柳哥哥小心身后!”
柳梦生心头一惊,向后一瞄,直接和那邪祟的眼睛正面对上了,硕大的黄色眼睛将近有一人高,黑色的瞳孔正凝视着柳梦生渐渐缩成了一道黑线。
蛇目!原来你这厮不是泥鳅啊!柳梦生也是佩服自己,这种情况下脑中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逃跑。那邪祟将头缓缓抬起,柳梦生才借着东侧小楼的灯光辨清它的面貌。
这邪物从头部看上去的确像是条黑色的大蛇,但却生有一对爪子,在脑后还长了一只角,颈部也生有浓厚的鬃毛。此时蛇头微微后缩以便将身子弓起,暗红色的舌头在口中进进出出,阵阵腥气扑面而来,两只蛇目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
柳梦生转身正对这条大黑蛇,却见它已经摆好了攻击的架势,当即心里已是凉了一大半。一般情况下蛇的攻击速度要远快于人,更何况眼前这条身形巨大,柳梦生十分清楚这厮的攻击范围远超过自己的回避范围,而且两者距离如此之近,想要全身而退简直难于登天。
正值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束亮红色的烟火斜升而起,在一人一蛇中间的上空炸开。那条大黑蛇微微一愣停了动作,柳梦生则是吓得不轻,心里骂道江小鸟你什么时候放烟花不好,非得这时候放,没被这条大蛇一口吞了,差点被你吓死了。
烟火散落之际,柳梦生忽觉气场骤变,立刻意识到眼前的大黑蛇想要攻来。只见那蛇纵身向前,硕大的蛇头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快速冲来,柳梦生看清它的来势之后立刻全力向左侧跳开,心里明白虽然这一跳不能完全避开,但至少可以用木剑格挡不会被它咬中。
可谁知这条大蛇竟然在半途中偏转了角度,柳梦生凌空见状心中大骇,居然还能这样?完了,这下真的束手无策了。
大蛇已经张开血口,露出一颗颗宛如弯刀的长牙,看来是打算把飞在空中的柳梦生当点心吃了。见了这情形,柳梦生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你还是条蟒蛇,就凭这排长牙,即使没毒一口下去也绝无生还可能。
就在柳梦生回天乏术之际,忽闻一声剑啸从身后传来,在那邪祟咬中他之前的那一刻,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长剑直接贯穿了大黑蛇的头部,同时也改变了它的攻击轨迹,整个蛇头从柳梦生身边擦过撞向了一旁的地面。
柳梦生惊魂未定地落到地上,脚下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但看见那黑蛇的脑袋就在身边,柳梦生又连忙爬了起来,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经历,觉得有些后怕。
“柳公子,可有受伤?”殷雪怜跑了过来问道。
“还好,就是方才用力过度,现在双腿有点脱力,”柳梦生挪了挪腿,感觉有些用不上力气。
殷雪怜伸手将柳梦生拉了过去,夏语冰和江晓莺也围了上来。
“柳哥哥还好吗?”夏语冰担心地问道。
“不用担心,还健在,”柳梦生扫了一眼那已经变成废墟的小楼,心中庆幸自己及时逃了出来。
“柳姐姐好厉害,仅一招就解决了这条大黑蛇,”江晓莺感慨道。
“你这小鸟还好意思说,我跟雪怜拖住这厮的时候,你倒是悠闲地坐在地上看戏,也不想着发个信号叫支援过来,”柳梦生注意到崔府内院已是残破不堪,看来那条大蛇在试图绞杀他和殷雪怜两人的同时,还向其他人发动了攻势,所幸大家都没有受伤。
江晓莺低下头委屈道:“人家这不是被吓到了嘛。”
“梦生,先不要责怪晓莺了,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柳含烟御剑回锋,旋身接住飞回的离钗,又指向那条黑蛇。
“这条蛇不会还没死吧?”柳梦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自己的内心却是十分相信师姐的判断,于是握紧了手中的木剑,暗暗将自己的气息赋予其上。
殷雪怜和夏语冰见状也都将佩剑出鞘,警惕起来。江晓莺本来刚才就被吓得不轻,又见几人现在如此严肃,不免有点恍惚:“柳姐姐不是在开玩笑吧,哪里有脑袋被刺穿还能不死的活物呀?”
“只怕是眼前此物并非活物,”柳含烟正色道。
“柳姐姐不要吓我啊,”江晓莺又开始害怕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种事情谨慎为好,”柳梦生将江晓莺拉到身后,上前查探那条蛇。从开始遭遇时,柳梦生就一直有个疑惑,但凡世间生灵乃至草木山石都会有散发出特定的气息,正因如此师姐才能遮去双眼也能察知周围一切,才能够像往常一样行动自如。而现在他眼前的这条大黑蛇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同于生灵的气息,加之此时临安城中气息异常充沛,而这邪祟的气息隐匿其中,竟然躲过了自己的探查。也难怪之前自己没有察觉它的伏击,莫非真如师姐所说这名作妖雨的邪祟从一开始就并非活物?
柳梦生谨慎地持木剑用力戳了戳那蛇的躯体,从剑尖传来的手感判断,这条蛇的鳞片十分坚硬,堪比玄铁。师姐方才那一剑能够直接贯穿它的头颅,也真的是厉害。未见其有什么动静,于是柳梦生手中又加了几分气力戳了一下,还是不见反应。
“我说你怎么还拿着把木剑啊?”江晓莺声音略有颤抖地问道。
“忘了换了,”柳梦生随口答道,此时他正警惕着眼前这条大蛇,根本没有心思解释。
“你这样轻手轻脚的,它哪里能感觉的到?”此时身后的江晓莺出于紧张跟恐惧,便有些耐不住了。
说罢便抬弩一箭射来,那弩箭命中蛇身却没能穿透那一身鳞甲,黎簇在大黑蛇的鳞片上擦出了星星火花,插到西侧小楼的门柱上。
柳梦生刚想训斥江晓莺一番,却看见面前的蛇身抽动了一下,当即一惊,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上面!”柳含烟忽道。
只听上方传来一道破空之声,柳梦生立刻向一侧跳开。
瞬间黑色的蛇尾力劈而下,一声沉闷的巨响,砖石迸裂,崔府的照壁连同大门直接被一劈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