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原来你们都猜出来了?”激光鸟尴尬的干笑两声。“好吧,你们猜的没错。”
“声波也在思考你们的威震天改造计划,虽然我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他最后思考出来的结果是让威震天亲手杀了他……”
“不过我的演技可好了,哭丧哭得情真意切!”激光鸟高兴的说。“我看到威震天都开始手抖了!”
“威震天肯定伤心极了。”电磁波摇摇头。“但声波这么干也有点道理,这确实很有效。”
“你们把威震天扔哪儿了?”红蜘蛛问。
“贾斯帕附近的荒漠,离汽车人废弃的基地不太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率会留在那里。汽车人们也经常在那附近转悠,方便看着他。”
“本来我们还考虑过直接把他扔到华盛顿,让他给人类添点儿麻烦,但是那样不可控因素太多了,不太稳妥。”
“总之,”激光鸟扇了扇翅膀。“现在的情况大体上在声波的计划之内,他甚至提前给你们准备了一份《报应号应急管理手册(声波不在版)》,防止你们在他下线期间把报应号炸掉,我发给你们……”
一提到工作,激光鸟叽叽喳喳的声音仿佛突然变得邪恶了。
红蜘蛛睁大了光学镜:“准备这么充足?!声波该不会是为了休假才……非要用这种手段吗?!”
“怎么可能。”激光鸟大声反驳。“那是声波啊!声波啊!他就是个无良老板,怎么会想休假?”
“但是你也说了,声波开始变正常了。”
“只要是正常人,就会想休假。”
“……”激光鸟沉默了。
好像很有道理,声波当了四百万年工作机器之后,想休息再正常不过了。
红蜘蛛叹了口气,什么也不再说了,开始看新鲜出炉的《报应号应急管理手册(声波不在版)》。
威震天跑了就跑了,让擎天柱管去吧,声波不在,红蜘蛛真怕霸天虎没了。
***
贾斯帕。
此时正值深夜,荒凉的大地上没有一个人影,威震天站在荒野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或许是因为声波,或许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他被霸天虎抛下了,而非他抛下了霸天虎。
“霸天虎不需要你这个暴君!”
激光鸟愤怒的话仿佛还回荡在他的听觉接收器里。
这个他一手创建的组织,他的支持者和拥护者,他生命中大部分时间的定位——霸天虎的领袖,现在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被扔在了一个泥巴星,真正的独自一人,没有容身之所,失去了一切。
就像他曾经那样。
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好吧,至少他现在还有一把刀。
威震天看着刀刃上紫色的亮光,又想起刚刚划过脑模块的感觉——声波,他的第一位支持者,再也不存在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如此漫长的道路上,任何一处似乎都那么真真切切,而终点却是一场虚空。
或者说,这是终点吗?
现在该做什么?
威震天想着。
按理来说,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想办法夺回报应号;比如召集宇宙中其他霸天虎,总会有愿意听从他指挥的人;比如和人类合作(虽然他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些肉虫子),借助他们的力量重新收服霸天虎……
每一项都充满挑战性,每一项他都能满足他的野心、征服和统治……
但是,但是,毫无疑问,他似乎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威震天想起电磁波曾经非常生气的质问他:“你难道要这样一直前进、斗争、直到把自己毁灭吗?”
威震天还记得自己的回答:“我对胜利的追求、对征服的追求,就像你对知识的追求、对友谊的追求……它是组成我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当时的回答是那么笃定,但现在看来……真的如此吗?
他追求的究竟是自己真正想要的,还是一种虚荣?
就像他在角斗场上听到的欢呼和掌声,那是一种拥护,还是让他迷失自我、陷入更危险境地的引诱和陷害?
……
威震天感到有些累了。
他坐下来,然后躺在了地上,全身放松,如同一个散架的旧引擎。他想,反正在这一片尘土中,他迟早会变成这样。
星空映入了他的光学镜,在这颗星球上,只有恒星遥远的微光是他熟悉的东西:他看到了塞伯坦的恒星,也看到了被地球人称作“奥利安”的猎户座……
“我究竟想要什么?”他问自己。
数不清的答案突然蹦了出来:
打败擎天柱?消灭汽车人?统治塞伯坦?然后更进一步,收复殖民地,甚至去打五面怪(毕竟归根到底,它们才是威震天苦难的开头,之后才是御天敌政府)?
威震天这么想着,突然意识到自己非常失败,好像他唯一做成的事,就是把塞伯坦和许多星球弄得一团糟。
那么,他一直为之骄傲的,究竟是什么?
……
漫长的思绪中,威震天在怀疑与动摇之中越陷越深,他眼中的天空却越来越亮——黎明正在到来。
晨光沐浴着四周的一切:干燥的红色土壤,稀疏的杂草,一群飞鸟的影子,以及一串若隐若现的鸣叫。
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每24小时就会发生的早晨里,也会有无数人开始新的一天。
威震天突然想起子空间里的声波的变形齿轮,他把他拿了出来,注视着它。
他亲手挖出来的器官竟然成了……挚友最后的遗物。
“声波,我……或许真的需要改变,但在此之前,我更需要思考。”威震天喃喃说道。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
这个精巧的机械部件在他手里闪闪发光,威震天意识到,它的主人再也不能回答他了。
他想了想,继续说:
“我会牢记你,你的忠诚、奉献和劝诫,直到我火种停止跳动的时刻。”
威震天沉思了很久,终于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打开了相位偏移器,把声波的变形齿轮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我猜你不会介意的,如果真的介意,就从火种源里爬出来告诉我……”
“说起来,火种源究竟被擎天柱藏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
“好吧,我知道你不知道……等一下,擎天柱现在还失忆了,那岂不是再也找不到了?希望他的领袖神奇力量会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