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你不需要那么悲观，错误并不可怕，只要想办法弥补。”奥利安尝试劝说。
“那我也认为你应该放弃一如既往的天真，面对现实吧。”威震天说完，转身就想走。
奥利安在芯里叹了口气，拉住了他。
威震天的状态很不对。
虽然从表面上看，他变得更加活泼友善，勉强能和汽车人们和平共处，但这样的威震天是无所事事的。他一向目标明确，行动果决，这种状态几乎从不出现在他身上。
他正经历前所未有的迷茫。
奥利安意识到这一点，同时既感到理解，又感到焦急，事实上他的状态和威震天有几分相似。
都是面对天翻地覆的外部环境，突如其来的自身角色变化。
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不知道应该听从哪些声音，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他俩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难兄难弟吧。
但他们又有很大的不同。
奥利安在积极应对，他主动探索周边的变化，尝试适应它们，同时向内求索，明确自己内芯的想法，现在已经逐渐走上正轨。
而威震天嘛……
他就像一艘漂泊已久的远航船，只想一头扎进温暖的港湾里，不去想外面那些风风雨雨。
就像现在这样。
当话题牵扯到过去，他就拉起厚厚的屏障，只想把问题敷衍过去，这让奥利安无法确定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想到这里，奥利安将手搭在威震天的肩膀上，微笑道：“好吧，我们不提这个了，正好现在空闲，又是难得的独处时光，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威震天有些迷惑。
“真心话大冒险，”奥利安笑得有点狡猾。“但考虑到场地和时间受限，我们只玩真心话部分怎么样？你问我一个问题，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必须说真话，但可以拒绝回答。”
威震天思考了一会儿，有些不屑的回答：“这游戏有什么意义，我就是说假话你也不知道啊，也没有什么限制措施。”
“所以这只是个游戏而已，真假其实也不怎么重要，更重要的是趣味性。”奥利安耐心的说。“比如，人类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最常问的一类问题就是——你曾经暗恋过几个机？”
威震天：……
威震天沉默片刻。
原来这个游戏是用来八卦的，或者说套话和收集情报？但这问题真是……啧，无聊。
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奥利安，反问道：“你觉得呢？”
“额……一两个？”
“一个都没有。”威震天没好气的回答。“我难道像那种会谈情说爱的机吗？”
“那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吧！”奥利安争辩道。“你都没有青春期的吗？”
“如果你天天在矿井里累死累活，就不会想什么青春期了。”威震天讽刺道。
“哦！哦……抱……”
奥利安的“抱歉”还没说出口，威震天就打断了他：“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需要你可怜。这只是我的个人选择而已，结婚生子的矿工多了去了。再说了，某些机已经为他的不作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某些机指的是御天敌以及议会那些机。
御天敌的身影浮现在奥利安的脑模块里。
与威震天截然相反，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更多是正面形象，比如抗击五面怪时的强硬姿态、点燃太空桥时振奋人心的演讲……
还有议会中的其他机，他们中很大一部分也曾经或多或少做出了各种各样的贡献……
不过很显然，奥利安记忆中的这些闪光片段和当时的威震天关系不大，不管时代怎么发展，也没有任何一个机把他们拉出无尽的苦役。
奥利安想起了刚刚读过的那本书。
他终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他一直与威震天的矛盾点——暴力的使用——或者说革命的手段——归根结底是不同阶级的不同视角。
他确实从未真切体会过最底层的苦，因此也无法认同当时威震天的想法。
而现在，就算旧的塞伯坦社会已经消亡，阶级固化的枷锁也依旧存在在他身上，扎根于他思维的方方面面。
直到这本书又一次启发了他。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中等阶级的奥利安有可能和震天尊志同道合，而一跃成为最高阶级的擎天柱只能和威震天分道扬镳。
擎天柱所处的位置，就注定了他的立场。
不管他的芯是怎么样的，只要他是议会选出的领袖，他就成为了压迫系统的一部分。就算他不忘初心，也只会是不彻底的革命，而不彻底的革命同样是变相的压迫。
奥利安在得知他失忆的那段历史时，一直疑惑威震天为什么会那么干脆的与他决裂，为什么威震天不能相信他呢？
现在他明白了，理念不合、野心落空、不够信任……这或许是一部分原因，但本质上……
选定领袖的槌声落下之时，奥利安没有拒绝，那他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
面对突然陷入沉思的奥利安，威震天没有立刻叫醒他，而是在芯里胡乱猜测奥利安在想什么。
“还在可怜我？在自我反思？在谋划什么？还是想起什么暗恋对象了？……”过于脱线的猜测让威震天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刚刚自己都说了什么，换了一个更靠谱的猜测，然后芯里就不由自主的膈应起来。
该不会在悼念御天敌吧？
威震天决定立刻阻止这种可能性。
“想什么呢？奥利安？奥利安·派克斯？！”
“我听到了！”奥利安有些无奈的回复道。
刚刚对威震天的理解不知不觉悄悄溜走，取而代之的是他干的畜牲事又逐渐缠绕上芯头。
奥利安狠狠叹了口气。
“没什么，我们继续玩？该你问问题了。”
“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威震天问。
“因为想和你好好谈谈芯。”
“套我话？”威震天眯起眼睛。
“真的是谈芯。”
谈完之后，赶紧打起精神干点儿正事，塞伯坦还等着我们拯救呢！聚集人手、搜集能量、解决内战遗留问题、探索新的制度……复兴之路道阻且长，有多少事情要干。
别一天天的除了看小马宝莉，就是瞎溜达了！
奥利安愤愤的想。
“就是套我话。”威震天肯定的说。“不过你问吧，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好吧，让我想想，”奥利安开始斟酌，决定还是问一个娱乐性问题。
“提到尴尬的事，你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威震天又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是看小马宝莉太激动当着电磁波的面哭出来然后还被声波录像了吧……
“我拒绝回答，换一个问题！“他黑着脸说。
“你被表白过吗？你是如何反应的？”奥利安继续问。
“次数挺多的，我会让他们滚，然后让声波查清楚他们是哪个傻子派过来的。”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但威震天的脸更黑了，这都是什么鬼问题？
奥利安懵了一下。
这也算表白吗？这回答好像和他想的有些许差异，本来冒着粉红泡泡的话题，都聊成了碟中谍，威震天就没有一点稍微正常的感情经历吗？
但奥利安没有多问，于是他们很快来到了下一个问题。
“这游戏和问题都是谁教你的？”威震天问。
“是神子。”
“啊，不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