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后十分赞许。
“很好，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最好了。”
皇上心里更加不满，这话原是“女子无才辩是德”，并不是让女子没有任何才能的意思。
太后明明知道他喜欢纯元那样才情出众的女子，却还夸沈眉庄这样无才的好。
是故意跟他互别苗头吧？就为了报复他刚才选了夏冬春？
门口的太监看到太后十分满意，皇上板着脸却也没反对，于是唱诵。
“沈眉庄，留牌子，赐香囊——”
果然押题中了，沈眉庄欣喜谢恩。
甄嬛跟沈眉庄相视一笑，竟然没听到后面喊到了自己，硬是让太监喊了两遍。
“大理寺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x2
唱诵了一上午的太监觉得嗓子更疼了，心里破口大骂。
皇上不耐烦的甩了甩十八子，看向那个耳朵不好使的秀女，若是再御前失仪，就罚她被撵出宫，永不选秀。
但是看着清丽淡雅，在一排衣服首饰华美的秀女中脱颖而出，一看就很想入宫。
那么一定是假装没听见喊声，想引起朕的注意，那就问问吧。
“甄嬛？是哪个嬛字？”
甄嬛淡淡一笑，念了一句诗。
“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
虽然读音错了，但皇上难免对甄嬛自吹的好身材和诗书才情升起了兴趣。
“这是蔡伸的词吧，诗书倒是很通，抬起头来。”
甄嬛缓缓抬头，眼睛下垂不敢直视。
太后和皇上齐齐瞳孔地震，这甄秀女的长相竟然有五分像纯元皇后。
体元殿的气氛一下子无比僵硬，仿佛凝固了似的。
皇上回过神后，十分欣慰，没想到今天一下子找到了两位跟纯元有一些相似的秀女，定是纯元觉得朕太思念她了，所以送来了双重慰藉。
太后皱眉，甄氏长的这么像纯元，比声音像的安氏更容易专宠，引得六宫生怨。
宜修有多恨柔则她是知道的，自从那晚大雨过后，宜修就疯了，要是看到甄嬛……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甄嬛还当众念轻浮的诗，疑似讽刺皇上重色，简直是以下犯上，太后冷嗤。
“秀女姓甄，犯了皇帝名讳，实乃大不敬之罪。”
甄嬛不慌不忙的辩解。
“回太后的话，当年臣女的父亲在朝为官，先帝康熙爷曾经夸过父亲的姓好，听起来像忠贞之士，以此作为勉励。”
皇上沉浸在获得纯元替身的快乐中。
“甄姓无罪，皇额娘多虑了。儿臣倒想起一事，江南有二乔，河北甄宓俏，甄氏出美人，甄宓就是汉末三大美人之一。”
太后无语，汉末离清朝有千把年了吧，一口一个美人，这不就是见色起意的昏君做派吗？眼神示意竹息。
竹息秒懂，立即抄起茶盏，上前几步，往甄嬛的脚前方猛的一泼。
“唰——”
茶水洒在地上后炸开，周边的孙妙青和沈眉庄的衣摆都难免被波及一点。
孙妙青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就怕殿前失仪。
甄嬛仍然稳稳的站着，好像感觉不到，显得格外临危不乱。
竹息并不气馁，又抱起好大一只猫，猛的丢到甄嬛脚边，继续测试仪态。
那猫非常配合的大声尖叫。
“妙蛙——”
孙妙青微微一抖，差点后退一步，强行忍住了。
还好今天她专门戴了没有流苏的珠钗，不然岂不是要发出声音了？被连累的受责罚怎么办？
而甄嬛仍然没有动，薛定谔的怕猫。
“还算端庄。”
太后终于无话可说，只憋出来一句，摆摆手，让竹息回来。
“……那更春来香减玉消，紫禁城的风水养人（咬人），必不让你玉减香消。”
皇上当众念诗调情，太监连忙唱诵。
“甄嬛，留牌子，赐香囊——”
沈眉庄担忧的看向甄嬛，好姐妹明明不想入宫的，这下怎么办？
不过没关系，她家世高，会庇护嬛儿的，而且嬛儿这样的相貌才艺，一定能得宠，也不算辜负了。
太监继续喊下一位。
“苏州织造孙株合之妹孙妙青，年十八——”
孙妙青规矩行礼，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茶水和溅起的湿乎乎的灰尘。
皇上想到孙株合跟年羹尧走到有点近，就没个好脸色。
不过孙妙青规规矩矩的，他也不会往这儿撒气，就直接示意撂牌子。
孙妙青大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赶紧出宫写信给哥哥嫂嫂，今日实在太惊险了。
而甄嬛和沈眉庄还在出宫的路上不紧不慢的走着。
看到几个秀女被撂牌子之后哭着出来了，沈眉庄低声感叹。
“今日殿选，倒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甄嬛一脸丧气和无奈，实则炫耀自得。
“是啊，想留的没能留下，不想留的反倒是留了下来了。”
沈眉庄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安慰。
“既然入了选，便是天家恩典。更何况你我一同入宫，彼此有个照应，总好过孤身一人。这会子宣旨的太监已经去了，伯父伯母必定欢喜。”
甄嬛垂着眼睛，低声说道。
“眉姐姐，我当真不是有心的，只是没想到……”
试探一下沈眉庄有没有跟她生分，或者产生了疑心，同时也是暗示她，自己不想争宠，也不要跟自己争宠。
沈眉庄比起沈家的荣耀，更在意嬛儿，当然通过了考验。
“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可是皇上喜欢，不忍教你明珠暗投。刚才你应对得体，皇上、太后都夸赞了，想来印象不错，这是好事呀。”
甄嬛放下心，拉着沈眉庄的手笑道。
“眉姐姐一向稳重，有姐姐在，我心里也踏实了，以后我们姐妹二人在后宫之中共进退，定能谋得一席之地。”
稳重的眉姐姐当然要多多挡在前面顶事了，共进退的意思就是她进进进，沈眉庄退退退……
除了沈眉庄这个家世高的挡箭牌和探路石，还需要一个家世低的衬托、小丫鬟、挡箭牌后备役。
甄嬛还惦记着那位被她簪了海棠花、送了珍珠耳环的秀女，不知是否入选。
若是，那一定要接到甄家居住，让她感受一下自己卑微的家世和甄府之间的距离，又欠了恩情，方便掌控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