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又看向惠贵人,疑惑问道。
“只是惠贵人既然说自己减三成分例,为何存菊堂仍是贵人用度,纹丝未动?”
殿内看向惠贵人的目光顿时更愤怒了,七嘴八舌的谴责起来。
宜修心中更加憋屈,容贵人一个带头破坏规矩的,此时倒出来做好人了?
这是又想趁机收买人心?还带上了内务府的人,呵,野心果然不小。
还什么一力承担?若真的责罚,岂不是显得她这个当皇后的放任惠贵人对六宫妃嫔过于苛刻,反倒让容贵人得了好名声?
更何况皇上早就默许、甚至还赞赏,那便是罚都不能罚了,反而还要嘉奖,好个以退为进,滑不留手的容贵人。
【华妃好感度90】
华妃乐得看宜修吃瘪,嗤笑一声。
“果然是要拿我们的油水,给自己买贤名了,连皇后的中宫份例可都实打实减了一半,惠贵人可比皇后的架子都大呢!”
这话,让宜修的目光都阴沉了。
齐妃虽然在妃位能吃饱,没有搭伙,但看到其他人饿肚子,也心有戚戚然。
“依臣妾看,这搭伙之法甚好,反正省下了大笔钱粮都充了军饷,大家伙吃不好,拿钱补补身子也没什么。皇上昨日过来看三阿哥的功课时,还夸了几句呢。”
敬嫔心里叹气,惠贵人何必告状到皇后这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不行吗?
本就是她没有考虑周全章程细则,也没有监督好,致使部分妃嫔饿肚子了。
大家伙想了法子给她描补,她何必自作聪明的揭穿,非要众人苛刻的守着规矩?
这下反倒暴露出来自己没有以身作则了,被齐齐围攻了,便打圆场。
“惠贵人或许有什么难处,或者是未曾注意到……”
话未说完,被莞常在特意喊过来的淳常在茶言茶语的打断了。
“敬姐姐不必为她们说话。莞姐姐这几日沾了惠姐姐的光,倒是比妹妹这住在主殿的吃的都要好呢。”
“莞姐姐说淳儿妹妹违反了节俭章程,让淳儿妹妹今日来景仁宫受罚。”
“莞姐姐身边的宫女啊,鼻孔都朝上面了,竟想传召我这个主位去侧殿说话!”
“要不,妹妹这主位便让给莞姐姐来做,妹妹给莞姐姐洗手作羹汤罢!”
甄嬛脸色一变,淳常在的话七分真三分假,当众暗指她的野心,还诬陷她一个罪名,简直是百口莫辩。
“皇后娘娘明察,嫔妾绝无此意,许是淳常在听岔了……”
“噼啪——”
宜修重重搁下茶盏,怎么甄嬛和沈眉庄一个比一个能惹事?立即打断道。
“够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这是景仁宫还是菜市场?惠贵人,你怎么说?”
沈眉庄脸色煞白,之前她根本没注意存菊堂的分例没有减少,莫非是华妃故意使绊子,让黄规全暗中给她添了些?
“嫔妾真的没有指使内务府克扣嫔位以下的分例,而且早已提了缩减存菊堂……”
甄嬛知道,一定是华妃设计的陷阱,不能让眉姐姐栽的太多,连忙解释。
“眉姐姐早已提出自减三成份例,一定是内务府总管黄规全阳奉阴违,或者是下面的奴才自作主张,想趁机讨好……”
华妃听到她们攀扯远房亲戚,更不能忍了,好在她早有准备,甩出一本账册。
“好个阳奉阴违!这是黄规全今早呈上的实录,存菊堂这个月领的份例,可比同位分的容贵人和曹贵人多出三成不止!”
满殿顿时哗然,对惠贵人的埋怨更深。
沈眉庄一脸茫然无措,百口莫辩。
怎么可能多这么多?这些分例都去哪了?黄规全究竟是怎么给她塞进来的?
甄嬛了然,原来还有黄规全假造了账目,既然早有准备,怕是查都查不通了。
安陵容又茶言茶语。
“原以为惠贵人让姐姐妹妹们共患难,为西北将士节衣缩食,筹措军饷粮草,是出于一片公心……终归是咱们痴心妄想了。”
皇后扶着头,很想来一句“剪秋,本宫的头好痛”,沉默两秒,疲惫道。
“即日起废除私补禁令,各宫任凭所需,自去买罢,只是西北战事正酣,每两日不可超过十两。”
这样搭伙吃饭就每天都不用饿肚子了,还能显示节俭,以及她这个皇后的智慧。
“惠贵人思虑不周,未能切实的以身作则,加上监管失职,导致六宫混乱,罚抄二十遍宫规,再罚三个月月俸。”
沈眉庄脸色苍白的应下。
“是,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旨意。”
甄嬛给沈眉庄递了安抚的目光,沈眉庄回以勉强一笑。
宜修眯了眯眼,立即打破姐妹情。
“莞常在约束宫人不力,冲撞主位,又言语失当,引发歧义。罚抄二十遍宫规,年节之前禁足,好好闭门思过。”
宜修又扫向被吓的冷汗淋漓的宫女。
“浣碧、流朱,刁蛮无状,言行狂悖,本宫念你二人是初犯,且尚存悔过之心,便打二十个手板,罚没三个月月俸。”
甄嬛脸色苍白的应下,好在打手心是轻度责罚,只是要修养几日不能干活,但是她那里没有其他宫女,只能自己来了……
这次轮到沈眉庄递给她了安抚的目光。
甄嬛强笑,之前应下眉姐姐的告状,是想让眉姐姐承担六宫的愤怒,让皇上失望,不料被连累,还被淳常在反咬一口……
曹贵人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华妃娘娘本来看在皇上和哥哥的面子上都不愿计较了,只是沈眉庄如此嚣张,新添的条目细则,字里行间都在针对华妃。
那当然要好好的收拾一顿,让惠贵人再无“为国节俭、一片公心、为西北战事甘愿得罪六宫”之光环。
真当宫权是大白菜啊,谁都能沾手?
连心思最重的皇后跟她对上,都撑不了几个回合。不然华妃再权势滔天、爽利狠辣,也很难稳稳的抓紧宫权这么久。
区区沈眉庄,她都不需要动多少脑子,只略施小计,稍稍一布置,就拉下来了。
只是……曹贵人的目光晃到了莞常在身上。之前还担心聪慧机敏的莞常在看出不妥,提醒惠贵人不告状,那么只能她来揭发了,效果就只能达到一半。
没想到莞常在劝不住惠贵人啊,或者没怎么劝,甚至还反向劝了?
哎呀,那还真是好姐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