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赐的单子很快传遍六宫,内务府用最快的速度点齐了物品,黄规全按照位分和得宠的顺序,带着一溜串宫人挨个送赏。
景仁宫。
宜修听闻皇上也给华妃添了柄玉如意,目光一沉。但指尖拂过明黄色的缂丝锦缎,又缓和了脸色。
“那又如何?华妃享受再多僭越的赏赐,仍然是区区妃位,连贵妃都不是,还不是用不了明黄,只能用绛紫。”
剪秋连忙进一步安抚。
“娘娘聪慧,皇上让华妃办年宴,只是想让她补些银钱,办的花团锦簇罢了。”
翊坤宫。
华妃看着那套水头极佳的翡翠头面,那柄新添的金镶玉如意,更加得意。
接到筹办年宴的旨意之后,华妃更是容光焕发,势要将此次年宴办的奢华大气,让所有人都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后宫栋梁。
“皇上心里还是最看重本宫的。颂芝,将那血燕炖上,年宴的事务繁杂,皇上心疼本宫,更要好好滋补一下。”
延禧宫。
安陵容拿起那支新添的鎏金点翠发冠,抿唇一笑,又看了看御酒,有些无奈。
皇上明明猜到她可能有喜了,就是故意送酒,想让她只能看、不能喝嘛,还是在催着她赶紧公开喜讯呢?
【高级首饰73,御酒10,高级补品17,高级布料15】
夏冬春在院子里踢着新毽子,围了一圈宫女太监给她数数,欢声笑语不断。
储秀宫。
沈眉庄看着那支湖笔、端砚和两罐碧螺春,停下抄宫规,神色缓和了许多。
皇上还记得她的喜好,这份心思比赏赐本身更令她慰藉。
想来节俭之法虽然得罪了六宫,但在皇上那里挂了名,得了好,就值得。
年宴毕竟是一年一度的大事,给了经验丰富、财大气粗的华妃也没什么。
延庆殿。
头面和凤钗都被华妃收走了,倒是添了些不怎么值钱的布料和年货充一下门面,端妃叹气,内务府这么干,皇上也不管。
碎玉轩。
甄嬛看着那支鎏金梅花簪,总觉得有什么特殊含义,崔槿汐还是小允子似乎提过,宫中有一个倚梅园,就在附近,种了许多梅花,倒是可以去逛一逛。
其他妃嫔也各有欢喜,之前因节俭章程而起的不满,都被抚平,暂时不计前嫌。
宫人们更是实实在在得了好处,干起活来都眉开眼笑的格外卖力。
一时间,六宫上下一扫之前的沉闷,变的喜气洋洋,让皇上十分欣慰。
——————
几日后,延禧宫。
趁着年节前几天,安陵容让小栗子出宫了一趟,拿了信件和情报进来。
萧姨娘说一切都好,意向不明、来路不明的重礼她都退回去了,正常交好的也回礼了。又说江南的冬天阴雨潮湿寒冷,容易得风寒,加上那茶……
安陵容回说太好了,继续努力。
母亲林秀说最近眼睛好了许多,看的更清楚了,直夸大夫医术高。
安陵容鼓励她继续听医嘱,好好吃药,多多休息。
安比槐难得写信,说漕粮之漏洞已经想办法补上了,虽然有点缺斤少两……大体过得去就行。根本没人算计,她想太多了。
还说她在宫中得宠了,也让他升个官啊,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提高了家世,在宫里的地位也更高啊。
安陵容无语回信,老老实实的吧您,现在是没有人算计,但是局势随时变化,不能失了警惕之心,要多思多虑,小心为上。
暗道好在萧姨娘给力,过了冬天安比槐就不得不闲下来了,再也不想升官了,到时候给他搞个闲职或直接养老吧。
孙妙青说最近嫂嫂不怎么让她出门了,每天主要就是绣嫁衣,还要多学一些管家理事、往来人情的庶务,忙得不可开交。
安陵容看着觉得很有趣,宅斗是另一个领域啊,也回一些宫中吃喝玩乐的小事。
小栗子还从京城孙府拿到了密报。
安陵容便屏退左右,仔细阅读,拿起朱笔,继续练习起来。
「江南道风闻路,雍正元年腊月
西北军务
朝廷拨付的军中冬衣、粮草军饷转运迟缓,仍有半数未抵达前线,恐误明年春季决战之机。」
批:着人查沿途州府账目,密记粮草延误之时日、数目及陕甘经手官员名录,若有贪污渎职,严惩不贷。
「青海战事
抚远大将军年羹尧奏报,已击溃罗卜藏丹津叛军对西宁各堡围攻,叛军主力退踞青海湖一带。
岳钟琪部请战心切,年帅以“天寒地冻,俟明春并力进剿”驳之。」
批:打了胜仗,是喜事啊。年大将军想过个好年,等开春回暖了再继续打仗,也是应了季节和军心之变化。
岳将军积极请战,同样值得嘉奖。当然,有没有压着战功的意思,远在千里之外,就不好说了。
安陵容心念电转,想到了更多。
年羹尧的捷报一到,年宴上皇上必定会大肆宣扬,以此彰显天子武功,稳固皇权,华妃的风头必将一时无两,风光无限。
若自己在那时公布喜事,难保不会分了华妃的荣光,惹了她不喜。
不过,年宴上公布,更符合皇上对于双喜临门的期待,军事和后宫双重大喜事,在宗亲勋贵面前也狠狠的炫耀一把,让那些不服气的竞争对手都看看,皇位稳固。
这样更得皇上的心意,而皇上更多的恩宠足以庇护她。
而且宜修也会因此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惹来皇上的暴怒和彻查。
两相权衡之下,年宴上公布更好些?
罢了,这风头究竟能不能抢,还是得提前让皇上知道,让他来做决定吧。
安陵容决定这两天看看皇上会不会过来,随时准备请贺太医过来诊脉。如果不过来,就主动去养心殿请他过来。
然后继续批阅虚假奏折。
「京城人事
陛下擢升李卫为云南布政使,仍兼管盐务。怡亲王总理户部。都察院几位御史似得授意,探劾与八王过往甚密之官员。」
批:李卫,帝之孤臣,可用而不可结。怡亲王乃帝之心腹,路之正途。八王长袖善舞,重臣勋贵心之所向,已惹忌惮。都察院之风向,乃圣下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