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当皇上的人,否则,惠贵人如今的不上不下的尴尬处境,就是前车之鉴。
襄嫔想明白了,再行一礼,坚定道。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臣妾不敢妄言能襄赞中宫,但必以此封号为准则,辅佐皇上,协助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务求六宫事务得以周全,不负皇上信重托付!”
皇上微微颔首,心中更加满意。
宜修脸色微变,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襄嫔的心思深多了,本就比沈眉庄掌握一些宫权更加棘手,皇上还偏要抬举。
好一个襄助,好一个辅佐中宫,皇上这是觉得她这个皇后做得不够好,需要特意指派一个妃嫔来襄赞中宫了吗?
还是……皇上意在长远,有意培养冯若昭,长期执掌宫权,以后更多提拔?
宜修快速压下翻涌的情绪,端庄得体一笑,向襄嫔道贺,顺便挑拨一二。
“恭喜襄嫔妹妹了,得了皇上如此看重,妹妹日后更要辛苦些,多为六宫之事用心才是,分担华妃身上的重任。”
华妃心中又不太爽了,敬嫔……襄嫔侍奉皇上多年,又是一宫主位,有些情分和地位,不像沈眉庄和甄嬛这样的新人,可以随意唤过来抄账本。
好个冯若昭,平日里装的与世无争的老实模样,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怕是背地里在皇上面前时常说她的坏话,甚至用她的奢靡张扬跋扈,衬托自己的节俭稳重沉静。
协助她?怕不是想取而代之。
华妃一顿阴阳怪气。
“那以后便请襄嫔妹妹多多担待了。”
这晚发生了许多事,皇上不想去可疑的宜修那里,加上容嫔那边的动作,便想着进一步敲打,又不想翻牌子,便道。
“今晚政务繁忙,就歇在养心殿了。”
说完,皇上迈开大步便走了。
宜修顿时脸色难看。
今日十五,皇上理应来皇后这边,却选择拒绝,虽然没有找其他妃嫔,但毕竟当着六宫的面,让她这个皇后脸上不好看。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心惊的情绪瞬间涌上了宜修的心头,各种猜测层出。
皇上误以为沈眉庄和甄嬛落水之事是她在指挥齐妃,或者是她亲自让剪秋动的手,于是这样敲打?
还是因为皇上刚刚将宫权分给襄嫔,怕华妃不满,就故意坑她,想让华妃高兴?
抑或是……皇上知道了她对付容嫔的那些动作,甚至剪秋就是皇上的人推的,所以更要进一步敲打?
宜修压下翻涌的心绪,如同冰水浇头,让她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却也让她心底的恨意如同藤蔓般狂长。
华妃、容嫔、惠贵人、莞常在、襄嫔……还有那个永远压她一头的纯元!
一个个,都在挡她的路!
华妃差点爆发出畅快又讥诮的笑声,好在及时捂住了嘴,差点就说,宜修也有今天,本宫看她还如何端着贤德。
然而她心念一转,目光又带上了阴测测之意,皇上独自歇在养心殿,怕也不全是因为误会皇后,沈眉庄和甄嬛落水,终究是让皇上怜惜了……
华妃在快意之余,也生出了危机感和更多嫉恨。
襄嫔默默的紧张,才刚得了协理之权,皇上就独宿养心殿,皇后该不会怀疑她吧?不会不会,前面那么多仇恨值……
甄嬛与沈眉庄相视一瞬。
皇上此举固然让皇后有些难堪,但却让华妃高兴,让她们二人更多安慰。
就是分不清皇上到底是想让谁高兴?
或者皇上看出来了,比起华妃和齐妃,皇后才更像真正的落水主使?
其他妃嫔也产生了或多或少的猜测。
被众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宜修僵笑着,又安抚两人几句没营养的话,便也很快离开了。
其他妃嫔们都累了,更懒得搭理,呼呼啦啦的都走了,留下一室寂静。
沈眉庄心中复杂,自己的一部分宫权被分走,却是由襄嫔用这样高调的方式接手……小声跟甄嬛交流。
“皇上此举,意在制衡华妃,将襄嫔娘娘推至风口浪尖,以后怕是艰难。”
甄嬛眸光闪动,轻声道。
“襄嫔娘娘素有贤名,位份也够,由她来分华妃的权正好。只是……皇后娘娘那边,怕是也要睡不安枕了。”
“这对我们,或许是件好事。鹬蚌相争,渔翁或可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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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
一个时辰前,竹息先将小宴上宜修将宠妃送到风口浪尖的事情告诉太后。
“宜修这是……半点退路都不给自己,也不给哀家留了啊。”
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为了打压异己,宜修不惜将整个后宫的水搅浑,让所有稍有恩宠的人都成为靶子。她难道不明白,这般急功近利,终究会作茧自缚吗?”
竹息低声劝慰道。
“皇后娘娘或许……是太过心急了。”
太后不屑一顾。
“心急?她是被皇帝的敲打、容嫔的有喜和甄嬛的得宠,一连串冲昏了头脑!”
“她以为这样就能稳固她的后位?愚蠢。老四如今最恨后宫作恶,伤及国本。宜修这般作为,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既然她如此不顾大局,也不顾哀家的警告,不顾家族,哀家也不能坐视她将后宫拖入泥潭,更不能让她连累到老十四!”
太后目光锐利,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竹息,你听着。暗中加强对延禧宫的看顾,尤其内务府的人都警醒着,不要被宜修指使。皇帝既然看重容嫔之子,哀家就得替他保住,不能让宜修再有可乘之机。”
“再寻个由头,敲打一下齐妃。齐妃愚蠢,易被利用。让她安分守己,带好三阿哥便是,少跟着皇后掺和那些勾当。”
竹息心领神会,一一记下。
“是,奴婢明白。”
太后叹气,她与皇后,这对姑侄,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为了自保,为了老十四,也为了大清的安稳,她不得不更加公正。
不料,过了一会儿,一个太监进来,将今晚千鲤池发生的意外禀报给了太后。
太后闭目听着,不露声色,并未急于评判,而是先问关键之处。
“皇上是如何处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