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将“协理六宫”咬得极重,仿佛沈眉庄已经借此权势压人。
沈眉庄眉头紧蹙,心中厌恶,却知道在公众场合与浣碧争执只会自降身份,反而中了圈套,只得强忍怒气,不予理会。
然而,几次三番下来,惠贵人烦不胜烦,忍不住盯住了浣碧。
只要她行差踏错,哪怕只是礼仪上小疏忽,沈眉庄都会拿出宫规,毫不留情的提出惩戒,来反击华妃一派的“胡作非为”。
这下倒是让浣碧跟惠贵人之间的梁子越发结大了。
同时,成功的营造出一种“沈眉庄倚仗协理之权,对低位妃嫔,尤其是得宠新宠,态度冷淡,甚至隐隐打压”的形象。
这些虽然粗劣、却有效的戏码,很快就被添油加醋的传遍了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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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殿。
华妃听着颂芝的禀报,满意的笑了。
她不需要浣碧真把沈眉庄怎么样,只需要她骚扰、激怒沈眉庄,让沈眉庄有这“有口难言”的憋屈,忍不住反击。
从而让众人对惠贵人形成不好的印象,她便有借口把沈眉庄踢出协理六宫的权限外,只剩下襄嫔一个,一定更好对付。
而浣碧用起来,效果倒也不错,让她能忍多些时日。
虽然浣碧一直不愿给莞答应用药,但仔细一想,若浣碧真的那么狠心无情的对待相处多年的旧主,她们反而不太敢用了,所以华妃倒也不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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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天光。
安陵容看的津津有味,并不插手。
华妃一派和襄嫔一派之间的宫权交锋,如今渐渐的聚集在了妙答应、莞答应、惠贵人三人之间的复杂纠葛上。
倒像是先帝朝时期,两派高位妃嫔不动声色,而底下的几个小答应在斗争似的。
虽然襄嫔还算不上高位妃嫔,但若皇上想让她带惠贵人长期抵抗华妃,怕是要找个机会把她提拔到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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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清晏。
皇上对目前的状况勉强满意。
虽然因为莞答应的拒绝举荐,妙答应没有跟莞答应自然的结盟,共同对抗华妃。
反而投靠了华妃,让他平衡六宫的更艰难了,加上莞答应的放肆,让他怎么可能不厌了莞答应?
但莞答应接下来也很可能投靠襄嫔和惠贵人、或者自立个小派,继续对抗华妃。
惠贵人……还是不够稳重,看来,要让襄嫔提醒她几句,多一些忍耐,这样才能握紧手中的权力。
总之,只要襄嫔和惠贵人能够顶住华妃的压力就行了,不影响大局。
他之后才能放心的给华妃晋位,既是对世兰的恩宠,也是对年家功绩的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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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图画。
宜修身着素净常服,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殿内的无形压抑。
昔日的六宫之主,如今连踏出宫门一步都是奢望。
绘春悄步而入,低声细细禀来。
宜修平静的脸上,终于泛起嘲讽。
“本宫不过不出门没多久,华妃的手段,倒是越发接地气了。”
“让浣碧做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如此粗鄙直接的挑衅惠贵人,与那市井泼妇寻衅滋事何异?”
在她看来,这已经失去了后宫争斗应有的雅致与格局。
绣夏说起另一件事,语带担忧。
“娘娘,听说……皇上有意让华妃晋位,今日让内务府裁制贵妃服制了……”
“华妃如今统管六宫,风头正盛,又用各种手段打压惠贵人,暗指襄嫔,怕是……”
“打压?”
宜修摇头,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若真想打压沈眉庄,方法多的是。如今这般,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
绣夏小心的问道。
“娘娘的意思是……襄嫔冯若昭?”
宜修顿了顿,目光看向热闹的闲草堂。
“不止呢,还有‘静思己过’的莞答应……由着她闹吧。这后宫的水,搅得越浑越好。等本宫出来,必然要重新洗牌。”
绘春试探的问。
“那……咱们是否要做些什么?”
宜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精光。
“不必。告诉咱们的人,紧闭门户,安分守己。华妃越是嚣张,皇上……看得越是皱眉。本宫如今,只需‘静心养病’,等皇上忍耐够了,自然会把本宫放出来。”
宜修用静心养病四个字修饰,仿佛禁足并非惩罚,而是置身事外的隔岸观火了。
后宫这盘棋,她虽然暂离棋局,却比以往都看得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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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禁足期满。
甄嬛终于踏出了闲草堂西侧殿的门。
几乎是在她解禁的同一时间,华妃的邀请帖子便送到了各宫。
清凉殿的总管太监周宁海挂着那标志性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出现在了闲草堂门口,声音尖细的通传。
“华贵妃娘娘口谕,今日清凉殿外设赏花宴,请各宫所有小主前去一聚,莞答应,您也在列,请准时赴宴。”
甄嬛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只淡淡道。
“有劳公公,本小主知道了。”
心里却更加发寒,知道来者不善,几乎是明明白白的鸿门宴。
华妃来得好快,逼得好紧。
这是一步也不让她喘息。
要趁她刚刚解禁、尚未复宠、立足未稳之际,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踩一脚。
这帖子,不是邀请,是战书。
崔槿汐眼中满是担忧,低声道。
“小主,此番怕是宴无好宴。”
甄嬛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皱的衣襟。
“我知道,只是拒无可拒,避无可避,必须去闯一闯。躲,是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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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殿外。
依旧是曲水流觞,花香馥郁,环佩叮当,笑语喧阗。
几乎所有妃嫔都到了,无人敢拂预定的华贵妃、如今还是华妃的面子。
她们各种各样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瞟向入口处,等待着妙答应和莞答应。
华妃高坐主位,一袭嫣红金线牡丹宫装,珠翠环绕,艳光四射,身子一歪,目光一厉,比以往更添了几分威仪。
她也听说了内务府被下旨裁制贵妃服制之事,而且是她的尺码。
虽然不是皇贵妃服制,让她略有失望。
但起码皇上没有犯病似的故意拿皇贵妃的服制戏耍和试探一通。
华妃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玉手轻摇团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