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坐拥天下,寻常的讨好与呈现,未必能真正勾起他的兴趣和占有欲。
唯有出现一个竞争者,哪怕这个竞争者是个众人不放在眼里的闲散王爷。
只要足够年轻强壮有魅力,便能激发皇上对莞贵人的争夺和占有欲。
那句“不负惊鸿之姿”和“新嫂”,看似谦逊和吹捧,实则是炫耀和刺激。
这样一来,皇上必然心中不爽,对甄嬛更加在意,从而更加盛。
他偷换血脉的谋算就更可能成功了。
若没有他这刻意摆出来的默契和炫耀,甄嬛凭那支不甚精妙的舞,至多不过封个常在,如何能越级晋为贵人?
果郡王噙着一抹自负的笑。
皇上的越级晋封,看似是恩宠,何尝不是一种对潜在威胁的宣告和占有?
这份殊荣,有一半,是他允礼亲手为她“争”来的。
而甄嬛聪慧过人,深谙男女之道,必然能懂其中机妙。
又被他解围多次,有音律的默契,定然对他更加注目和在意,兴许还有好感和情意,就更方便他谋划了。
区区老四,不在话下,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些多疑、自负、男人的占有欲,皆是他可以利用的棋子。
果郡王看着那箱被随意搁在旁边的铜钱,眼神暗含轻蔑。
这箱铜钱,非但不是惩罚,反而印证了他的成功。
皇上确实被刺痛了,所以才需要当众用这种羞辱的方式来敲打他。
然而,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帮甄嬛晋位那么简单。
“莞贵人……”
果郡王轻声咀嚼着这个新封号,眼神幽深难测。
棋局已经布下,棋子已然落位。
他便要以一种无人察觉的方式,悄然搅动着后宫与前朝的风云。
看着果郡王坦然接受了这份惩罚式赏赐,完美的扮演了一个只知道玩乐、从不问权势政事和荣辱的闲散王爷。
皇上哈哈一笑,又打趣了几句没营养的话,似乎已经翻篇了。
然而他心中的警惕丝毫并未减少,反而更深了。
老十七这个弟弟,太能忍了。
越是能忍,所图谋之事就越大,就越让他心生猜忌。
温宜公主的生辰宴在各色心思的交织下,隆重的结束了。
和嫔收到了一大堆礼物,代表着她们对华贵妃的暗中讨好、或者不敢得罪。
端妃因为生了病,没有参加,那个贵重的项圈同样没有送出来,什么都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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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舞之后,莞贵人重获圣心,风头一时无两。
内务府的太监们脸上重新堆满了前所未有的谄媚笑容。
甄嬛自然也从西侧殿,重新搬回了代表着主位尊荣的闲草堂主殿。
在这扬眉吐气的时刻,最按捺不住的,便是流朱。
之前小主失势,她们被赶去西侧殿,受尽冷眼,内务府连冰例克扣,全靠襄妃和惠贵人“施恩”才得以要回。
如今眼见自家小主一跃成为贵人,她又抖起来了。
流朱指挥着小太监们安置物品的声音响亮了许多。
“仔细些,这是皇上新赏的,若是碰坏了一点,通通打发去辛者库!”
“那盆兰花摆到窗边去,我们小主说了,要见着光!”
崔槿汐虽也欢喜,但更多是谨慎。
她寻了个空隙,轻声提醒流朱。
“流朱姑娘,如今小主虽复宠,但位份越高,盯着咱们的眼睛就越多,还是低调些,莫要给人拿了错处去。”
流朱虽然嘴上应下,但姿态不减,毕竟她是嘴替二号,她不说难道让小主说?
对面的浣碧看着流朱那与有荣焉的样子,一脸不屑。
“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我早就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了,没想到你们仍然停滞不前,毫无长进。”
“再说,莞贵人得宠又不是你流朱得宠,有本事你也混个答应给大家看看啊。”
“长姐常说,爬得越高,就摔得越重,那就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浣碧表情不屑,但心里知道流朱怕是不会“背主”,除非长姐主动。
然而,不等浣碧想办法争宠。
甄嬛便率先发难了。
既然她已经在明面上与华贵妃对立,那么华贵妃的头号打手浣碧便不能放过。
更可以趁机报复一番浣碧之前的背主和嚣张行为,兴许还能让浣碧知错就改,重新回到她的麾下。
甄嬛如今占据了位分的绝对优势,以及主殿的尊荣,是莞贵人了,不是那个需要隐忍退让的失势答应,更有襄妃和惠贵人在背后暗中借力。
她便让浣碧晨昏定省,立规矩,奉茶。
浣碧被位分压制,只好顺从。
流朱便立即寻出无数错处,上前挑剔。
“妙答应,这茶盏奉上的角度不对,需再平举三分。”
“还有,奉茶时目光需恭敬垂视,岂能直视小主?怎么你还一脸不忿?”
“这茶温摸着便觉得凉了,岂是敬上之礼?还不快去换一杯热的?”
等浣碧换了热的茶,就挑剔说茶太烫了……流朱懂得这些套路。
浣碧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的,而是气的。
她强压着火气调整,心里早已将这主仆二人骂了个遍。
“……既然妙答应规矩还没学好,便在廊下跪半个时辰,静静心吧。”
这话终于点燃了火药桶。
“噼里啪啦——”
浣碧狠狠的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和碎瓷四溅,吓得周围的宫人一个哆嗦。
“流朱,你别给脸不要脸!”
浣碧立即就摔了茶盏,发怒了。
她柳眉倒竖,指桑骂槐,声音尖利,再无半分恭敬。
(安比槐的名字也被起的好恶毒啊——)
“莞贵人真是好大的架子!区区一个个贵人,又不是主位娘娘,让妹妹请个安、奉个茶就罢了,妹妹也不是挑理的人,念着往日的情分,便忍了。”
“但是莞贵人有什么资格让妹妹给你晨昏定省?莞贵人又不是嫔位,便是回了宫,也是个不尴不尬的住在偏殿的贵人!”
“不过是因为在圆明园松散罢了,才让你占了主殿!”
浣碧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出来。
“宫规里写得明明白白,只有嫔位及以上的娘娘才当得起同一宫的低位妃嫔每日晨昏定省!”
“区区一个贵人,也敢如此僭越?不就是仗着恩宠嚣张跋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