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崔槿汐果然不会怂恿莞贵人狠狠的打压浣碧,也不会刻意去平息事端。
兴许还会帮助浣碧反击回来,但也不会做的过分。
只会确保双方的争斗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维持皇上想看到的那种微妙的、相互牵制的平衡。
只是……不知道是否另有什么心思。
“姑娘是个明白人。”
苏培盛也明白了,便不再深究,转而开始增加私情,笑了笑。
“对了,咱家那儿新得了些不错的茶叶,改日得空,请槿汐姑娘过来尝尝。”
崔槿汐心里一紧,微微一笑,委婉拒绝,与御前的人有勾结是好事,但过从甚密并非好事。
“多谢公公美意,奴婢心领了。只是近来伺候小主,恐不得闲,不敢叨扰。”
苏培盛也不觉得失望,毕竟早有预料,也不勉强,初始目的已经达到。
“既如此,咱家也不强求了,下次再说,姑娘留步。”
看着苏培盛沉稳离开的背影,崔槿汐心下一松。
看来他早有猜测,只是直到今日才略一试探。
这次之后,苏培盛就更明白了,也更能帮她做好这个内应。
有个“明白人”在皇上身边伺候着,莞贵人和妙答应的恩宠,才能更加持久,她们争风吃醋的戏码,才能更精彩。
而舒贵妃和果郡王的谋算,就更容易完成了,她也能安安稳稳的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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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莞贵人与妙答应的小打小闹几乎成为后宫每日焦点之时。
以及背后的华贵妃一派和襄妃、惠贵人在宫权上互相切磋、互有胜负、维持动态平衡时。
连宜修都不得不分出心神,暗中观察、甚至推波助澜时。
被众人短暂忽略的容嫔进入了预产期。
上下天光,湖风送爽。
安陵容被四位大宫女和田嬷嬷包围着,几个小太监前后开路扫尾,在临水的长廊和小径上散步。
虽然如今身子略显沉重,但是为了更加顺利的生产,近期她便时常出门。
圆明园的景致不错,又有这么多少看顾,正好多多欣赏,怡养心情。
皇上对容儿有特殊的感情,又听贺太医诊脉了,说很可能是一位小皇子,所以更为看重。
早早就让内务府开始精挑细选几位经验丰富、身家清白的稳婆和的奶嬷嬷送进园子里,提前备着,还让夏刈先查了一遍。
不过皇上又觉得夏刈那帮人大部分都是男子,怕是不太懂这类事,便让芳香再仔细审查一遍。
此时,芳香肃立在九州清晏的偏殿,目光如炬的审视着几位稳婆和。
“抬起头来。”
芳香语气威严,逐一走过几个人面前,细细打量她们的容貌、衣着、手,甚至呼吸的频率。
“张嬷嬷,听说你在先帝朝接生过三位阿哥、两位格格,经验老道。”
“奴婢不敢当,只是侥幸。”
张嬷嬷低眉顺目的回答。
“李嬷嬷,听说你夫家是内务府包衣,三代都在宫里当差?”
“回姑姑的话,正是。”
芳香的问题句句暗藏机锋,关乎家世背景、人际关系、过往经历。
一双锐利的眼睛,更是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任何一点迟疑、一丝慌乱,都可能意味着隐患。
几日前,天然图画。
虽被禁足,宜修的手却从未真正收回。
虽然甄嬛与浣碧的争斗闹得沸沸扬扬,吸引了宫中大半的注意力,但宜修却从未放松对上下天光的盯防。
“机会不多了……”
宜修耷拉着眼睛,她绝不容许华妃或是任何其他妃嫔,尤其是像安陵容这样看似温柔顺从、实则心思深沉、更是野心勃勃的人,生下皇子,威胁到她日后的地位。
她动用了皇上和夏刈暂时没有查到的、埋在内务府中最深的一颗钉子,企图将一名不妥的稳婆塞进上下天光。
那个稳婆背景干净,几乎毫无破绽,只是手法有些隐秘的、足以造成“意外”。
然而,今日,那个精心伪装的稳婆送到芳香眼皮子底下时,却未能逃过审查。
或许是那嬷嬷的眼神过于镇定,或许是某个细节与内务府存档的记录有微乎其微的出入,又或许是芳香出于本能的直觉……
“这个人,退回去。”
芳香对照着经历与本人,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语气斩钉截铁。
“娘娘用不起这样背景太干净的人。”
内务府负责送人交接的太监脸色微变,还想争辩。
却被芳香一句“容嫔娘娘身子重,受不得半点惊扰,若有差池,谁也担待不起”给堵了回去。
宜修的最后一搏,悄无声息的被挡在上下天光紧闭的殿门之外。
安陵容听完芳香的禀报,直摇头。
禁足中的宜修更看重的,仍然是三阿哥能够娶了乌拉那拉氏的女子、然后登基、和未来说一不二的母后皇太后的地位。
趁着下次内务府送去妃位的分例,往里面塞多几个香丸吧。
这样就是宜修被气到犯病了。
芳香也把这个消息传回了九州清晏。
皇上听闻宜修在禁足中竟然妄图再次将手伸向容儿,其手段之阴毒、心思之狠绝,令他勃然大怒。
什么后宫争风吃醋,都被他抛在后面,更严重的是动摇国本、谋害皇嗣的大罪。
“好啊,好一个贤德皇后!”
皇上也把茶盏重重的摔了。
吓得殿内宫人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盛怒之后,皇上目光深沉,更加冰冷和果决,不能再给宜修任何兴风作浪的机会。
皇上深吸一口气,声音冻人。
“传朕旨意。皇后宜修,虽禁足于天然图画,然其位份仍在,朕念其旧情,不忍过于苛待。”
“即日起,其在禁足期间,一切用度份例,皆按妃位标准供给,以示朕恩。”
苏培盛的头更低了。
这“位分仍在”是说就差一步废后了。“不忍苛待”更是在威胁,若是苛待了,便降到连妃位都不如。
这道旨意,意义过于严重,表面说着皇上的恩典,实际上,却是将宜修的皇后尊荣全部拿走。
在看重等级名分的后宫,是直接又严厉的惩罚了,意味着宜修在皇帝心中,更加与皇后之位远离,只剩一个空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