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怀中的三十两赏钱,心中稍定,正打算赶紧回闲草堂收拾包袱,
再跟着黄规全办理好转宫手续,从此便是清凉殿的宫女了。
不料,刚走到清凉殿门口,菊青便被两个面容严肃的嬷嬷拦住了去路。
菊青心头一紧,强撑着气势问道。
“你们什么意思?不让本姑娘出门吗?”
恰在此时,颂芝含笑的声音响起。
“菊青姑娘勿怪,是我没跟她们讲清楚。”
颂芝走上前,摆摆手,挥退那两位嬷嬷,转而拉住菊青的手笑道。
“姑娘如今是娘娘看重的人了,自然可以出门。”
菊青松了口气,却听颂芝话锋微转,压低了声音。
“只是,娘娘刚才特意吩咐了,眼下有件极其要紧的事,还需菊青姑娘委屈几日,暂且回闲草堂继续当差。”
“什么?”
菊青心中愕然。
她好不容易投靠了华贵妃,竟然又要回那个前途暗淡、被人怀疑的地方?
颂芝笑容不变,声音带着蛊惑。
“菊青姑娘且听我说完。娘娘的意思是,姑娘在闲草堂于各处都走动方便……不如就将方才那些‘闲话’多传些……”
“比如,你那里的莞贵人,隔壁的襄妃,不远处的端妃……”
菊青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华贵妃这是……让她四处散播现任皇后谋害纯元皇后的秘闻?
这这这……她真的不会被抓起来吗?
颂芝看着她变来变去、犹疑不定的神色,继续加码。
“此事若办得妥帖,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另有五十两的赏钱等着姑娘呢。”
五十两!
菊青的心猛的一跳,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原本就盘算着,这惊天消息只卖给华贵妃一家太亏。
正想着卖给之前那几位娘娘,再加上齐妃,甚至去几个有钱的低位妃嫔那里兜售。
她才不管端妃娘娘、华贵妃娘娘都是什么谋算,泄密太多会不会出问题。
她只想多卖消息,广撒网,广交娘娘,重点捕捞。
只是怕惹事上身,又怕华贵妃娘娘或者端妃娘娘生气责罚。
如今有了华贵妃授意,她相当于奉旨办事,有了最硬的依靠,那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多捞几笔赏钱!
菊青此刻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只觉得有华贵妃撑腰,还怕什么危险?
至于消息传开后会如何,会不会引发六宫动荡……
那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宫女需要考虑的。
菊青的脸上忍不住绽放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兴奋。
“是,奴婢明白了!请贵妃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把这事儿办好,让几位娘娘小主们都清楚明白!”
于是,菊青带着巨大的底气和对巨额赏钱的憧憬,脚步轻快的走出清凉殿。
她很快想好了借口,就以“在路上偷听到了巨大秘闻,心中震惊又害怕,耽搁了许久才敢回来”为由,来向莞贵人解释自己今日出门时间过长。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还能为她接下的告密做铺垫。
颂芝则在后面吩咐两个小太监跟着菊青盯梢,随时汇报她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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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天光。
小乐子急匆匆的赶回来,“吨吨吨”的灌了一大杯茶立即进入殿内,凑到近前,压低声音禀报。
“娘娘,奴才方才跟着那菊青……”
安陵容认真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心中越发惊讶,飞快的盘算起来。
菊青一过清凉殿而不入,转而去了端妃的涵秋馆?回去路上听到了宜修谋害纯元皇后的消息,又跑回了清凉殿?
还真是一波三折啊。
所以,是谁故意闲聊如此危险的对话?偏偏让菊青听到?
不像巧合,必然是有意为之。
安陵容立即想到了萦绕着药香的涵秋馆,和深居简出的端妃……
只有端妃有这个心机,也有这个动机,隐于幕后,让华贵妃去闯一闯,揭穿皇后宜修最想隐瞒的秘密。
那么华贵妃必然已在暗中筹谋如何利用这个惊天秘密。
至于浣碧的药粉……不管是华贵妃授意,还是浣碧自作主张,此刻在对比之下,反而显得像是无关紧要的烟雾,或是另一条并行的小阴谋。
安陵容感慨,这后宫,要起大浪了。
她又隐隐有些兴奋,混乱就是阶梯,是她更进一步的好机会。
“娘娘,咱们要不要……”
小栗子试探的问。
安陵容抬手止住他的话,指尖捻着绣线,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第一,既然菊青告密了纯元皇后之事,华贵妃必有动作。小栗子,你设法留意清凉殿的动静,务必小心不惹注意。”
“其他人继续暗中关注闲草堂、碧桐书院、涵秋馆的动作。”
“小乐子,你多留意太医江诚、江慎的动静。华贵妃若想查出什么,很可能动用这对太医兄弟。”
“第二,除此之外,收敛人手,近日里必须更加低调。”
“宜修谋害纯元皇后之事,咱们不可再提,也不要偷偷去查。”
“皇后的不废而废跟本宫和七阿哥相关,已经惹了太后怀疑和不喜。纯元皇后之事,上下天光是一星半点沾不得。”
“更何况,此事已有华贵妃拨动、又有端妃暗中操纵,想来很快就揭发了,不需要本宫插手。”
“咱们就干脆不要知道。即刻起,上下天光闭门谢客,就说近日天气转凉,本宫稍感风寒,需要专心修养,再把贺太医唤过来开药,做戏做全套。”
众宫人立即躬身应下。
“是,娘娘,奴婢/奴才明白!”
安陵容重新拿起绣线,却再无心思落在绣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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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天光的宫门外。
菊青本想尽快回去闲草堂,不过想到回去的路上反正要路过上下天光,不如趁机告密一番。
她整理了一下衣摆,做出恰到好处的惶恐表情,对守门的太监赔着笑脸道。
“这位公公,劳烦通传一声,闲草堂宫女菊青,又有了极其紧要的秘事,需当面禀报容妃娘娘。”
那太监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
“娘娘偶感风寒,正在静养,不见外客。你且回去吧。”
菊青一愣,不是吧,刚才容妃不是还让芳香姑姑出来接待她了吗?
“公公,此事真的万分紧要,是宫闱旧闻,或许对娘娘有益,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