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贵人和惠贵人一向跟华贵妃和妙答应不对付,嫉妒打压的动机也完全说得通。
惠贵人不太聪明,很容易受骗的样子,买药方上当之后不甘心,让一向机敏的莞贵人出主意,坑连几个对手,也十分正常。
上次妙答应在浮光锦上的反击,更是让莞贵人被六宫厌恶。
那么,莞贵人想到一个连环套,把华妙同时算计进去,就说得通了……
华贵妃顿时大松一口气,这下暗暗赞赏和嫔机智,妙答应会演。
和嫔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冷光,不管能不能成功,先将水搅浑,让甄嬛和沈眉庄也变成嫌疑人。
甚至皇上和妃嫔们多想一想,同一派系的襄妃也会被怀疑成参与者、支持者,甚至是真正在背后的谋划者。
只要皇上多了几分怀疑,就能极大缓解她们华贵妃一派的压力,更有可能让之前的调查方向全部偏转。
至于证据……浣碧的亲身经历和江太医就是人证,下药手法的一致就是关联。
不管背后策划者和参与者的究竟是谁,襄妃、端妃、宜修、或者以上全部,反正都不是好东西,通通反击。
安陵容目光沉凝。
故事就是故事,编得再动听,也终究只是故事而已。
其中不合情理、自相矛盾之处,只需稍稍一想,便比比皆是,不堪细究。
所以,接下来,就是循序渐进的把更多真相引出来,把背后的参与者通通拉出来,让一切的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
襄妃心中一惊,觉得有几口锅要扣过来了,虽然她暗中行事十分小心,但难保不会被装模作样的端妃、曾经被她暗示下药的莞贵人、偷窥的宜修、甚至其他人抓到把柄,被攀扯出来……那样岂不是坐实了罪名?
她看向莞贵人,甄嬛一向口齿伶俐,擅长颠倒黑白,本就有错时就不认,更何况还被多甩了锅,不可能就这样认错。
果然,甄嬛给浣碧下药之事被揭发,心中愠怒,强行冷静下来。
待浣碧哭诉完毕,伏地颤抖,用期盼的目光看向皇上时,甄嬛才缓缓站出来。
她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惊慌或者心虚,而是愤怒中压抑着平静。
“妙答应这一番陈情,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将自己塑造得如此无辜受害,将旁人描绘得如此穷凶极恶。”
皇上语气一沉。
“莞贵人有何辩白?”
甄嬛条理看似分明的开始逐条驳斥。
“皇上,妙答应指控嫔妾的罪状,皆建立在‘嫔妾因嫉妒而对她下药’这一基础之上。那么,嫔妾便先问一句。”
她看向浣碧,目光如炬。
“妙答应,你口口声声说本小主嫉妒你,拦着你得宠。试问,你有多得宠?得了何等隆宠?”
“竟然值得嫔妾冒着谋害妃嫔、欺君罔上的风险,用如此复杂的方式来害你?”
浣碧立即抓住漏洞反驳。
“嫔妾虽然只是普通的得宠,但是莞贵人就是看不惯原本在身边伺候的宫女飞上枝头,变成了小主,觉得嫔妾应该一直当宫女当奴婢,所以才嫉妒打压。”
浣碧心中更恨,她本应该是尊贵的嫡女,从小享受荣华富贵,如果不是甄远道那个赘婿骗了碧珠儿/何绵绵,让她沦为外室,又骗走了她的财物,得以发家,还借助何绵绵的人脉搭上了先帝朝舒贵妃的关系,如何能成为紫禁城中层官员,建立甄府?
又如何能迎娶云辛萝,生下甄嬛这个从小就自负的?等到何绵绵去后,让她这个“外室之女”连庶女都做不成,而是沦为甄嬛的丫鬟?还故意起了“浣碧/唤婢”这样侮辱的名字?
浣碧语气越发尖锐。
“但是,莞贵人你不要避重就轻,忽略了嫔妾说你嫉妒华贵妃之事!”
“华贵妃娘娘在后宫位分最高,又执掌宫权,得皇上隆宠更是实实在在的,你敢发誓,你敢拿自己和族人发誓,说你从未嫉妒过华贵妃,不想把她拉下来吗?!”
浣碧知道甄嬛不仅嫉妒心强,更是自私自利,比起在乎家族,更在乎她甄嬛自己,所以特意加上。
她不给甄嬛喘息之机,继续阴阳道。
“为了打压恩宠隆重、高高在上的华贵妃,当然值得你费尽心机,使尽手段,谋划出一套复杂的陷阱、不惜将其他人也拖下水,大动干戈!”
“所以,你的动机并非荒谬,而是十分合常理。本小主跟着你这么多年,给你当嘴替,当然对你的品性了解的清清楚楚!”
甄嬛被浣碧剖白了内心,只觉得被揭穿了那些见不得人的恶心,更不可能拿自己发誓来洗白,顿时更加愠怒,转移话题。
“胡说八道!什么嫉妒?这些都不过是你妙答应嫉妒旧主的胡乱揣测罢了!”
“还有,你刚才说,你私下请江太医诊出所谓的有喜症状是药物所致,并且查到盅被人调换,抹上了那个假药,又指认说,调换盅的嫌疑人是嫔妾。”
甄嬛露出几分讥诮。
“这便怪了,你既已‘查明’自己被害并且‘锁定了’凶手是嫔妾,手中甚至掌握了‘被下药的盅’这一‘铁证’,为何不立即向皇上、或者向协理六宫的华贵妃娘娘和襄妃娘娘,揭发嫔妾这‘谋害妃嫔意图欺君’之罪?反而要隐忍不发,直到今日,才突然跑出来哭诉?”
她逼近一步,目光紧紧的锁住浣碧。
“你是觉得皇上不够圣明烛照,不足以替你平冤?还是觉得后宫法度有缺,不足以惩治真凶?”
“抑或是……你根本拿不出那所谓的‘原来的盅’,也就无法证明那个盅被嫔妾换掉了,更无法证明药是嫔妾所下。”
“所谓的查明真相,不过是你为了今日的这番攀咬,而预先编造的托词罢了!”
浣碧顿时气愤不甘,指着甄嬛怒骂。
“你把我的盅换走了,要么毁掉了,要么藏起来了,我又怎么找得到?此时,又怎么拿出来当证据?”
“你这个作恶的人,更不可能把我原来的盅拿出来替我作证!现在你倒是利用这点来倒打一耙,简直是不可理喻!”
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