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嫔看完回信,便置于烛火上,心中明白,迷茫和紧绷渐渐平复下来。
之后几日,四阿哥再次想办法巧遇。
恬嫔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温和又隔阂、不失礼数又不深交的关系。
四阿哥感觉到后,暗骂恬嫔“渣女”,一边吊着,一边又不给实质性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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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清晏。
皇上再次了解了宫权新三角的情况,心中满意。
齐妃、容妃、恬嫔在宫务上虽然有小波澜,但都担了起来。
如今,六宫整体上算是有序的运转起来了,没有变成一团乱麻。
只是接下来夏刈的汇报,让他心中一凛,恼火更是“蹭蹭蹭”的上升。
“……四阿哥弘历,近日往九州清晏请安问策的次数较往日略增,言谈间对西北军务、户部财务似有留心……”
“并且时常在外面等待恬嫔娘娘出门,然后便上前请安……”
“天然图画处似乎有异动,绣夏和绘春明显的传递消息,说正在准备闲话,然后讲给齐妃娘娘听。”
“其中涉及夹竹桃,就是一种宫中有种植的毒物……还有三阿哥与七阿哥以后可能的储位之争……”
皇上狠狠的摔了茶盏。
“放肆,简直是放肆!通通放肆!”
“噼里啪啦——”
茶汤四溅,沾湿了金砖地面,夏刈和侍立一旁的殿内太监宫女们吓得浑身一颤。
皇上面色难看。
“四阿哥……不过一个尚未分府开衙、无旨不得预政的阿哥,倒是对这些政事留心得紧?还刻意接近富察氏……”
“怎么,是觉得朕已经老了,急着要探听朝局,谋求势力,好为以后铺路?”
这个养在圆明园、平日看起来只是勤勉的四阿哥,原来心思已经活络至此。
频繁请安问策,试探圣意,掌控朝政动向,结交实权宫妃,这是意图结党营私?甚至窥伺储位?简直是其心可诛。
“天然图画那边……夹竹桃……”
皇上猛的转身,怒意更甚。
齐妃……易受人挑唆,他当然知道,派吴姑姑过去,本就有防范之意。
却没想到,宜修的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直接狠辣。
是看准了齐妃刚得权柄,心思浮动,又关乎三阿哥的前程,最容易被蛊惑吗?
这是对皇嗣的严重威胁,是对他的权威的赤裸挑衅,更是动摇国本,觊觎大位!
“夏刈,”
皇上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力量。
“给朕盯紧了四阿哥,一举一动,接触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哪怕是在园子里多看了一朵花,朕都要知道。”
“嗻!奴才明白!”
夏刈领命,声音坚定。
“苏培盛,”
皇上目光转向总管太监。
“奴才在!”
苏培盛感觉到皇上的目光阴测测,不禁浑身发麻,连忙应声。
“传朕旨意,四阿哥弘历,孝心可嘉,然学业未精,浮躁渐露。着其即日起,闭门读书三个月,无朕特许,不得见外客。”
这相当于半直接的禁足了。
而另一个正在禁足的宜修,屡次不思悔改,不仅为了掩盖纯元旧事,在他的眼皮底下弄天花,还打算搞出这等勾当!
皇上原本打算五日后携六宫回銮的计划,瞬间改变。
若是让这样一个心怀叵测、胆大妄为的皇后回到紫禁城,继续经营势力,用她那些手段,搅动六宫不安,甚至可能危及皇子……不行!
宜修就别再回去了!
“皇后宜修身体违和,需远离喧嚣,静心休养,着即日起,移居热河行宫禁足,一应供应仍依妃位份例,无召不得出。”
皇上给夏刈使了个眼色。
“天然图画和景仁宫的所有宫人,悉数随行侍奉,不得遗漏一人。”
夏刈秒懂,这是让他把搜查出来的其他皇后暗线都一同丢过去,免得留有后患……暗暗点头回应。
苏培盛猛的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这是将皇后宜修彻底流放出权力中心了。
热河行宫虽也是皇家园林,但相对荒凉,不比圆明园华丽舒适。
而且将宫人全部带走,这是彻底隔开了在圆明园和紫禁城中安插的眼线。
苏培盛不禁感慨,皇上还是没有真的废后,兴许是为了纯元皇后,兴许是为了太后,兴许是为了六宫稳定,但……这样的惩罚,也不亚于了。
“嗻,奴才遵旨!”
皇上继续下令。
“传旨六宫及随扈官员,五日后,除皇后需移居热河行宫静养外,其余人等,收拾行装,启程回宫。”
“园子里的蜚语,务必严加整肃,管好各自的宫人。回宫之后,若再有妄议先皇后、搅乱宫闱者,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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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旨意,如疾风骤雨,刚刚传出,便让圆明园内的众人变色。
四阿哥弘历接到禁足读书的旨意,脸色瞬间苍白,手中的书卷“啪”的落地。
他明白,自己的小动作,父皇已然知晓,并且给予了警告。
而皇后从禁足到被送去行宫,更让他感到十分的寒意,皇阿玛的冷酷与手段,远超他的想象,以后务必更加小心。
齐妃本来还在犹豫,是否让三阿哥接受皇后偷偷派人过来提起的乌拉那拉青樱,这下再不想应下了,恨不得皇上赶紧指个其他人过来。
襄常在和齐答应顿时心里平衡了许多,终于,皇后宜修也受到了应有的责罚。
恬嫔惊得站了起来,手中的册子滑落在地。皇后被远送热河?四阿哥也被禁足?
这……富察家传来的指示中,可从未料到如此剧变!
那么,她该如何自处?
恬嫔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与压力,再不敢跟四阿哥多说一句话。
华嫔听到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纵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快意与嘲讽。
“好啊,好!热河行宫?那地方清静,正适合好好静养!就知道纯元皇后之事,定是她在背后谋划……”
但笑过之后,华嫔的眼底又掠过警惕。
皇上如此坚定,连皇后都说送走就送走,那么对她……应该不会如此吧?
甄答应和沈答应更加心寒,皇上只是稍微责罚了皇后,还不是没有废后,更是对华嫔屡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