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谁敢非议,自然有宫规惩处,当面得罪容贵妃。
安陵容的弟弟安陵轩考取功名之后,也得了官职,皇上见他与安比槐那个半桶水不同,很是有真才实学,便逐步培养和重用,也算是为准太子弘晃培养亲信。
安陵容便暗中授意他通过隐晦的方式,向一些有可能支持弘晃的朝中重臣和宗亲暗中传递微弱的信号,逐步培养默契。
这样,在外朝也多了些为弘晃周全一二的人,并且能够留意对弘晃不利的动向,日后更能支持弘晃登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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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前朝,早就因皇上对七阿哥的超规格待遇,而窃窃私语,揣摩圣意。
一些善于察言观色的官员开始或明或暗地向容贵妃一系示好。
只是安陵轩志向远大,不看这些小利,所以并不轻举妄动,更不敢应承什么。
以免一不小心变成结党营私,组成了庞大的“太子党”,然后被皇上忌惮打压,走上前太子的老路。
保守或者支持“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臣子则心怀忧虑,担心皇上废长立幼,有可能动摇国本。
更有精明者琢磨着暗中押注,增加了观察和评估,等待局势进一步明朗。
朝堂上关于未来储君的奏折也少许出现,字里行间皆是对太子之位的试探。
皇上通通留中不发,并不表态,只将一切动向尽收眼底。
他对弘晃的偏爱与栽培,固然是出于对儿子才华的真切欣赏,又何尝不是一种主动的布局与试探?
正好看看朝中哪些人心怀叵测,哪些人忠诚可用,哪些势力会浮出水面,又有哪些隐患会提前暴露。
然后他便能清理一番。
同时,这也是对弘晃心性和能力的磨砺,在万众瞩目与明枪暗箭中,他能否守住本心,日益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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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宫中,承乾宫也一时风头无两,门庭若市。
道贺的、巴结的、探听风声的妃嫔和宗室朝臣命妇络绎而来。
安陵容如今更是容光焕发,气度雍容,但不想过于冒泡,以免惹来侧目。
她打理宫务之余,便是照看弘晃,约束宫人,并不张扬得意,依旧谦和得体。
对外以礼相待,不多说什么,时不时闭门谢客,只与少许关键人物暗中看对眼。
如今,她既要稳固圣心,又要暗中笼络人心,还要防范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其他宫中则是另一番暗潮汹涌。
长春宫。
齐贵妃眼看着皇上对弘晃的重视程度日渐超过了自己的三阿哥弘时,甚至隐隐有将其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架势。
她心中那份因儿子封王开府而生的满足感,逐渐被不安、嫉妒乃至恐慌所取代。
“弘时才是长子!他……他已经封了郡王,办差也勤勉……”
她对着吴姑姑絮叨,焦急溢于言表。
“皇上如今眼里只有弘晃,那弘时怎么办?你说,皇上是不是……是不是想……”
“娘娘慎言!”
吴姑姑急忙打断,低声道。
“七阿哥聪明,皇上爱才,多教导些也是常理。三阿哥已是郡王,稳重办差,皇上也是看在眼里的。”
“娘娘切不可胡思乱想,更不可在外流露半分。需知宫中的花草都会说话,隔墙有耳,尤其如今承乾宫风头正盛。”
齐贵妃被噎住,心中却仍然不平。
她开始更加频繁的召三阿哥入宫,叮嘱他要更加努力,在皇阿玛面前好好表现。
甚至暗中打听皇上对弘晃都教导了些什么,试图让弘时也去投其所好。
弘时本就因之前果郡王之事心有余悸,见皇阿玛如此偏爱幼弟,心中失落。
但又隐隐觉得轻松了许多,皇阿玛总算不盯着他读书、动辄责骂了。
回府后又有董鄂氏和江采蘋劝慰,好不快活,很快忘了朝堂之事。
储秀宫。
恬妃也陷入了更深的忧虑。
七皇子若真的被默认为储君,容贵妃的地位将更不可动摇,甚至以后入主中宫,这让她心中不甘。
但又有襄妃、端妃变成常在、答应之事在前,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只是旁支,族中帮扶有限,不像华妃那样的家世得力,犯了错还能重新复位。
只好继续协理宫务,力求无过,同时密切关注各方动向。
翊坤宫。
年世兰,在最初的震惊与嫉恨之后,反而生出看戏的心态。
她哥哥年羹尧被遭贬,正谋划起复,年家声势也大不如前。
她又没了实权,早已退出竞争行列。
如今看着容贵妃母子风光无限,齐贵妃如坐针毡,三阿哥沉迷于美色扶不起来,四阿哥几乎没什么美色可沉迷,于是仍然不放弃营业……她竟感到一丝扭曲的快意。
“争吧,争吧,本宫倒要看看,究竟 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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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阿哥弘晃展露天资、备受圣眷之后,又过去了三年。
如今,十岁的弘晃,风姿俊秀,气度雍容馥郁。
多年的精心栽培与随侍君侧,让他不仅学识渊博,更对朝政民生有了远超年龄的深刻理解。
举止话语间,已隐隐有储君风范。
皇上勤政,时常跟着他处理政务的常务副皇帝怡亲王病了之后,压力更大了。
弘晃便被他拎了出来,时不时来养心殿帮忙批折子,到军机处旁听和参政。
他处理父皇交办的简单政务条理清晰,接见臣工时应对得体。
在几次公开场合的论对中,其见解之明达,连一些老臣也暗自心折。
更重要的是,他始终保持着勤奋谨慎、不骄不躁的态度。
对父皇忠诚孝顺,对兄弟谦和有礼,对师长尊崇备至,几乎挑不出错处。
朝野上下,人心渐定。
经过数年的观察、试探、乃至暗中较量,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皇上属意七阿哥,非一时兴起。
弘晃的资质、心性、以及皇上倾注的精力培养,都明确的指向了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反对的声音依然存在,但在皇上抄家与改革铁腕下,已经不敢明目张胆的表露。
时机,似乎成熟了,该立皇太子了。
这一日,大朝会。
保和殿内外,文武百官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