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成既然选择了用这种方式回应质疑,那么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他必须经历的洗礼。
她相信这个心思缜密、从不做无把握之事的少年,既然敢提出这样的赌约,必然有所依仗。
“第三招!我看你还怎么躲!第二魂技,爆裂冲拳!”
场中,泰隆的怒吼将柳二龙的思绪拉回。
她看到泰隆身上黄色魂环光芒大放,那凝聚着恐怖力量的拳头轰然击出,直取玉天成胸膛。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玉天成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然后——
她看到了那精妙绝伦、堪称惊艳的应对。
场中。
面对泰隆这凝聚了全部魂力、仿佛能轰碎山石的一拳,玉天成终于动了真格。
他眼中银灰色光芒一闪而过。
“第一魂技,时空变换,缓!”
时间涟漪再次荡漾,泰隆那狂暴的拳速,在玉天成眼中又一次变得“缓慢”。
但这一次,泰隆早有准备,拳势虽缓,却更加凝实厚重,封锁了所有细微的闪避空间。
他要逼玉天成硬接!
然而,玉天成根本没想硬接。
就在赤红拳芒即将临体的前一瞬——
“第二魂技,虚空闪!”
玉天成的身影,在原地骤然变得虚幻。
泰隆那必杀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道虚幻的残影上。
拳劲爆发,空气炸响,地面都被余波震出细密裂纹。
但打中的,只是残影。
真正的玉天成,在身影虚幻的同一瞬间,仿佛从未移动过一般,又在原地凝实出现。
双脚的位置,与之前分毫不差!
而泰隆因为全力一击打空,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出好几步,险些狼狈地扑倒在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哗——!”
整个切磋场彻底沸腾了!
“躲、躲开了?!”
“那是……瞬移类魂技?!”
“不对!他刚才好像根本没动地方!是残影?还是什么?”
“三招!他真的接住了三招!一步没退!”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声交织成一片。
所有看向玉天成的目光,彻底变了。
从惊疑,到震撼,再到难以置信的钦佩。
一个二十三级的魂师,面对三十七级力之一族少主的全力三招,不仅一步未退,甚至……从头到尾都显得游刃有余!
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了。
这是碾压式的战斗智慧!
“好!”
树荫下,柳二龙心中忍不住喝彩一声。
环抱的手臂放下,一直微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欣慰的弧度。
不是简单的躲避。
而是将时间控制与空间位移结合,在最极限的时刻,以最小的代价,最巧妙的方式,化解了最强的一击,并让对手因自己的全力而失衡。
这份对战机的把握、对魂技的理解运用、以及那份临危不乱的冷静,远超普通魂尊,甚至许多魂宗都未必能有如此精妙的战斗智慧。
“果然……没看错你。”
柳二龙看着场中那个虽然脸色微白、气息略促,但身姿依旧挺拔从容的少年,眼中充满了赞赏。
她知道,经此一战,玉天成在魂尊班,乃至在整个蓝霸学院,都将站稳脚跟。
他用实力赢得了尊重,也向所有人证明了她柳二龙的眼光。
场中。
泰隆稳住身形,转过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依旧站在原地、云淡风轻的玉天成,嘴唇动了动,最终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
“我输了。”
“玉天成同学,之前是我泰隆有眼无珠,出言不逊。‘关系户’、‘拖后腿’那些话,我全部收回!”
“从今往后,在魂尊一班,我泰隆绝不再以魂力等级轻视任何同学!”
“愿赌服输,心服口服!”
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
力之一族,或许鲁莽,但向来重诺,输得起。
玉天成微微一笑,也抱拳还礼:“泰隆同学言重了,切磋而已,承让。”
态度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柳二龙没有再停留。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树荫,仿佛从未出现过。
既然玉天成自己处理得很好,她这个院长,此刻就不必现身了。
有些胜利,独自品味和巩固,对成长更有好处。
不过,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是不是该给这小子加点“料”了?
这样的天赋和心性,普通的课程,恐怕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围观的人群依旧喧哗,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玉天成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更有跃跃欲试的战意。
经此一战,玉天成这个名字,注定要在蓝霸学院掀起波澜。
玉天成对着四周微微颔首,便准备离开切磋场。
他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一道熟悉的目光曾经注视过这里。
但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异常。
他摇摇头,将这份感觉暂且压下。
脑海中,却回味着刚才战斗中,时空之力运用的那些微妙提升。
日记本在脑海里同频共振,仿佛也在为这场胜利而共鸣。
“只是开始……”
他轻声自语,缓步朝食堂走去。
一场风波,以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式平息。
新的篇章,正在缓缓展开。
夜色如墨,星子稀疏。
玉天成回到柳二龙为他安排的独立小院时,已是月上中天。
小院静谧,与白日切磋场的喧哗仿佛两个世界。
他在修炼室里盘膝调息,将今日消耗的魂力彻底恢复,周身气息重新变得圆融平稳。
待状态调整至最佳,他才缓缓睁开眼,眸中银灰色光芒一闪而逝。
心念微动,那本古朴的日记本便浮现在他面前。
无需纸笔,意念所至,文字自显。
【先从昨天写起吧】
【昨日动用传送符脱离险境,落地就遇见了柳二龙姑姑】
【得她庇护,顺利进入蓝霸学院,暂且安顿】
写到这里,玉天成意念微动。
一些先前被紧张局势压下的疑惑,此刻重新浮上心头,清晰无比。
他继续“书写”,字迹在日记本上流畅浮现:
【只是现在冷静下来回想,有两处细节,越想越觉得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