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龙看着日记上那些字字诛心的文字,终于忍不住,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躲闪、愧疚、理所当然。
天成形容得太准确了。
今天在学院门口,玉小刚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
躲闪她直视的目光,愧疚中带着逃避,在最深处竟然还真有那么一丝“你当然还在等我”的理所当然。
“小刚,”柳二龙擦去眼泪,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惊讶。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可以随意辜负,又理所当然应该等你二十年的人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那轮曾经见证了她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明月。
月光冷冷地洒在她脸上,照出眼角淡淡的细纹。
二十年了。
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女,等到眼角生出细纹。
从一个相信爱情至上的女孩,等到学会独自撑起一座学院。
“够了。”她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真的够了。”
日记继续浮现。
【我告诉你,玉小刚】
【这一世,有我玉天成在,你休想再靠近我姑姑半步!】
【蓝霸学院可以收留你,但如果你敢再玩弄姑姑的感情……】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说话”】
【不管你是理论大师,还是什么黄金铁三角的智慧之角】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而不是出现在我姑姑面前,一次次揭开她的伤疤】
笔锋狠狠顿住,尽管日记没有实体,但那凌厉的笔意几乎要透穿纸背。
玉天成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胡列娜的房间。
胡列娜合上日记副本,妩媚的眸子里闪过冰冷的光。
“原来老师还有这样的经历。”
她靠在窗边,望向史莱克众人暂住的那排平房,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作为比比东的亲传弟子,她曾隐隐听过一些传闻——老师心里藏着一个人,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玉小刚。
这样一个二十九级卡了一辈子的废物,这样一个感情上的懦夫、渣滓,也配让老师念念不忘?
“谢谢你,玉天成。”胡列娜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日记封面,“让我知道了这么一个秘密。”
她顿了顿,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玉小刚,你等着。”
“伤害我老师的人,就应该消失。”
和玉天成一样,她也不想让自己的老师再受到半点伤害。
况且,这样的渣男,本来就不该活着!
天斗帝国,太子寝宫。
千仞雪摘下脸上那张温文尔雅的伪装面具,露出原本绝美的容颜。
她看着桌上的日记副本,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比比东和玉小刚……”
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前的“天使之心”吊坠。
关于比比东的过去,她知道得不多。
武魂殿很少有人敢谈论教皇的往事。
而她自己早就离开了那个地方。
可现在,日记却赤裸裸地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历史——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教皇,曾经也为情所困,甚至差点为此毁掉武魂殿。
千仞雪望向窗外武魂城的方向,眼神迷茫:
“就是因为这段感情,所以你才从来都不喜欢我吗?”
她沉默良久,最终轻轻摇头。
“不重要了。”
“现在重要的是玉天成。”
她看着日记上那些凌厉如刀的字句,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你回来了,我也应该去看看了。”
史莱克临时住所里,教师聚集处。
“弗老大,柳院长不是你们老相识吗?这都一天了,怎么还没给咱们安排职务?”
从索托城一路奔波过来时,弗兰德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
到了蓝霸学院,柳二龙一定会给他们安排好职位,待遇绝对不会比在史莱克时差。
可现在呢?
他们在这临时安排的破屋子里干坐了一下午,别说职位安排,连顿像样的接风宴都没有!
“不应该啊……”弗兰德推了推眼镜,眉头紧皱,“按理说,二龙看见小刚,怎么也得给个面子,至少先把咱们安顿好。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玉小刚。
这位“大师”正眉头紧锁地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
弗兰德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他原本想着,靠玉小刚和柳二龙那层关系,这次来蓝霸学院怎么也能捞上一笔——至少把史莱克这些年的亏空补上。
可现在这情况……不太妙啊。
“小刚,”弗兰德试探着问,“是不是你这些年……变化太大了?二龙她……”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是不是老得让柳二龙看不上眼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玉小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
“二龙欣赏的是我的才华!是智慧!她从来不是那种肤浅的、只看外表的人!”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说服别人,更在说服自己:
“她一定是太忙了——今天既要处理我们史莱克学生的事,又要应付武魂殿那三个人,还有独孤雁和叶泠泠那两个丫头……对,一定是太忙了,还没抽出时间来找我。”
这话一出,房间里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不少。
“大师说得对!”
“柳院长今天肯定忙得脚不沾地!”
“等忙完了,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大师的!”
几个老师连忙附和,舔得玉小刚心里舒坦了不少,脸色也好看了些。
弗兰德也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
“这几天赶路大家也辛苦了,今天就好好歇歇。明天要是二龙还不来安排,我就带着小刚亲自去找她一趟。”
他顿了顿,信心满满地补充道:
“有我们俩在,二龙是肯定不会亏待大家的。”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其他老师顿时放下心来,纷纷散去休息了。
蓝霸学院的安保他们放心,而且赶了一天的路,也确实累了。
房间里,只剩下玉小刚一个人还坐在桌前。
窗外,月光被云层遮掩。
一道模糊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外的阴影中,静静站立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