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正殿。
“教皇冕下，他们到了。”
一道黑影从暗处浮现。
比比东点了点头：
“让他们进来。”
大殿门缓缓打开。
三道身影，踏入殿中。
胡列娜走在最前面。
看到比比东的瞬间，她眼眶就红了，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老师……我回来了。”
比比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瘦了，黑了，身上还有伤。
但那丫头站得很直，眼睛很亮。
“回来就好。”
声音很轻，但胡列娜听得眼眶更红了。
然后，比比东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后面那个人身上。
千仞雪。
金色的长发，绝美的面容，一身素衣。
比十几年前离开时，高了，长大了，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稚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再是倔强，不再是叛逆，不再是“我要证明给你看”的执拗。
而是……平静。
“回来了？”比比东开口，声音很轻。
“嗯。”千仞雪点头。
沉默。
母女俩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胡列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不行：
“老师，雪儿她……”
“我知道。”比比东打断她，“她的事，晚点再说。”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最后那个人身上。
玉天成。
十三岁，八环魂斗罗，三枚十万年魂环，其余全黑泛红。
怀里还揣着一个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宝物。
“这是什么？”比比东挑眉。
玉天成取出那宝物。
巴掌大小，通体湛蓝，表面流淌着海浪般的纹路。
“瀚海乾坤罩。”他淡淡道，“从波塞西手里抢的。”
比比东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波塞西是谁。
海神岛大祭司，九十九级极限斗罗。
从她手里抢东西？
“你打的？”她问。
“嗯。”
“赢了？”
“没赢，也没输。”玉天成淡淡道，“她拿我没办法，我拿她也没办法。”
比比东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十三岁，和极限斗罗打成平手。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了。
这是怪物。
“说说吧。”她靠回王座，“杀戮之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时辰后。
比比东听完玉天成的讲述，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修罗神亲自降临……”
她喃喃着，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她问。
“不好说。”玉天成说，“按正常发展，我们还有七年。但修罗神已经亲自下场了，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比比东沉默了。
修罗神亲自下场，而且还在杀戮之都。
等到唐三出来的时候，很可能早就达到封号斗罗。
甚至可能——直接成神。
“老师……”胡列娜忍不住开口，“我们怎么办？”
比比东没有回答。
她看向玉天成：
“你有什么想法？”
玉天成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等。”
“等？”胡列娜急了，“等他成神了再打？那不是更打不过吗？”
“不是等他成神。”玉天成摇头，“是等他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一定会出来。”
“出来找小舞。”
胡列娜愣住了。
千仞雪眼神一凝：
“你是说……用小舞当诱饵？”
“不。”玉天成摇头，“小舞不用当诱饵，她本身就是诱饵。”
“唐三成神之后第一件事，一定是去找她。”
“我们只需要——在那个时候等着。”
比比东看着他，眼中闪过欣赏：
“你的意思是，在唐三和小舞见面的地方设伏？”
“对。”玉天成点头，“但不是现在设。”
“等他出来，我们跟踪他，等他找到小舞，我们再动手。”
“那个时候，是他最放松的时候。”
“也是他最强的时候。”千仞雪皱眉，“你确定？”
“确定。”玉天成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因为他刚成神，神位不稳，心绪不宁。”
“再加上见到小舞的冲击——”
“那是他唯一可能露出破绽的时候。”
比比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武魂城，灯火通明。
无数人在其中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他们不知道，风暴即将来临。
“传令下去。”她沉声道，“武魂殿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在外人员，即刻召回。”
“另外——”
她转过身，看向玉天成：
“瀚海乾坤罩，你打算怎么处理？”
玉天成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跳动的蓝光。
“先留着。”他说，“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比比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只是最后看了千仞雪一眼。
“你跟我来。”
千仞雪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母女俩一前一后，走向殿后的密室。
胡列娜看着那扇关闭的门，小声嘀咕：
“她们……不会打起来吧？”
“不会。”玉天成摇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们是母女。”
胡列娜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的身世。
孤儿，被老师收养，在武魂殿长大。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
教皇殿，密室。
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边立着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卷宗。
这是比比东处理机密事务的地方。
也是她独自一人时，待得最久的地方。
千仞雪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间密室。
她从来没进来过。
二十年前离开时没有，更小的时候更没有。
这是第一次。
“坐吧。”
比比东走到桌边，自己先坐了下来。
千仞雪沉默了一瞬，在她对面坐下。
母女俩隔着三尺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河。
沉默。
又是沉默。
千仞雪忽然有些想笑。
从踏入教皇殿到现在，她们之间最多的就是沉默。
好像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比比东先开口：
“为什么要回来？”
千仞雪抬眼看着她：
“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
“我让你回来，你就回来？”比比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当年我让你别走，你怎么不听？”
千仞雪沉默了。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还小，还倔，还不懂什么叫妥协。
她只想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