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早就料到江涛会弄幺蛾子。
因此回来的时候特意把江家的大门敞开,他们吵架的动静并不小,农村人没什么娱乐活动,因此看别人家的热闹和八卦就是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
这么一会,已经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站在门口看。
江建军有这个时代大多数男人的特性——爱面子。关起门来怎么闹都可以,但是让别人看热闹就实在丢人了。
前段时间江绪落水就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大河村就那么大,谁家发生点什么事根本都瞒不住,没一会就传遍了全村。
江绪落水前挨了打,村里人就有人传是他们苛待他大哥的闺女,逼得人家跳了河。
这两天走在路上都有人对着江建军指指点点。
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如果再被盖上个封建迷信的帽子,江家更没脸做人了。
此时见村民站在外面指指点点,江建军脸挂不住了,当即制止了这场闹剧,进屋前还瞪了江涛一眼:“你最近给我老实点!别一天没事去招惹你姐。”
因为这场闹剧,晚饭都吃得格外安静。
晚饭过后各回各屋,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自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
因此这个时代的农村人都睡得很早,江绪还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作息,她睡不着,和李翠花说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她循着原身记忆中村尾的方向走。
四周一片漆黑,没有路灯的照明,只有那高悬于夜空之中的明月,洒下些许清冷的月光,勉强照亮前方的道路。
道路两旁,草丛中传来阵阵蝉鸣,此起彼伏。
江绪晃晃悠悠走到了村尾。
村尾有一个牛棚,住着被下放劳改的黑五类。
虞清姝就住在这里。
江绪没有走近,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看着牛棚,里面亮着油灯,昏暗的灯光映出了里面的人影。
虞清姝正拧着帕子给孩子擦脸,低垂的侧颜看着满是温柔。
是的,住在牛棚里的不止是虞清姝一个,据说还有她五岁的妹妹。
但是她妹妹似乎很少出屋,村子里的人都很少见过她。
虞清姝养活自己都是问题,还要照顾一个五岁的孩子,可想而知过得有多艰难,也难怪她会去挖野菜。
“昨天教你的还记得吗?”
“记得……”
“来,我们复习一遍。”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软软糯糯的稚嫩嗓音透过木板传了出来,江绪的心居然也跟着渐渐软塌下来。
她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种平淡温馨的画面了。
受困于时代因素,对方虽然过得艰难困苦,但依旧努力在贫瘠的土壤里开出绚烂的花朵。
江绪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也许是因为知道是对方救了她,也许是因为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对方也是如此。
所以想来看看。
江绪觉得自己真是太闲了,自己家里一摊子事还没解决呢,还有闲心来这里‘听墙角’。
江绪转身就要离开,却看见不远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急忙掩身躲在草垛子后面。
“嘘,你动静小点。”
“她还没睡,你不是说能看见这娘们洗澡吗?哪呢?”
“肯定是上次你闹出动静让她听见了,她这才起了戒心。”
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顺着夜风飘到江绪耳朵里,映着她的脸色极为难看。
她猜出对方偷偷摸摸过来是干什么的了。
攥着的拳头紧了紧,江绪一直等着两个人躲在牛棚外面,看里面的油灯熄灭,这才死心准备离开。
江绪脱掉外套罩在头上,只余留下一双凌厉漆黑的眼睛,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败兴而归,低声骂骂咧咧的。
“这黑五类可真他娘的好看,既然偷看不了,不如我们……”其中一人起了歹心,做了个猥琐的手势。
“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们等明天晚上半夜再来,村里人都睡了,再说,你难道你想尝尝资本家小姐的滋味。”
那人一听这话,喉咙动了动,明显动心,但还是有些担心:“如果被其他人发现怎么办?”
“这你怕什么,到时候就算闹大了,咱们只要一口咬定是她勾引的咱们,她一个劳改分子,你说村里人信她,还是信我们。”
……
两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根本都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跟了个影子,隐在黑暗中的江绪听着他们口中污言秽语,眼底的寒意更甚。
她生平最是厌恶这种人。
白天顾忌太多,憋屈了一口气的江绪活动了下肩膀,既然这两个人撞到她眼前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虞清姝住的牛棚本就偏僻,两人又是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自然挑小路躲着村民走。
这也就方便了江绪动手。
待两人走到村野,确定即便有动静村里人也听不到后,江绪猛然从黑暗中窜出。
一拳正击中男人太阳穴的位置。
江绪没留手,这一下足以让他暂时失去行动力,旁边那人见同伴被人打了,吓了一跳。
野地里阴暗无光,他只能借着月色勉强看出眼前人身材比较瘦弱矮小,但对方蒙着脸,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你,你……”
他指着来人刚想还手,却被对方一横掌劈中喉咙,剧烈的疼痛感和窒息感传来,捂着喉咙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副身体还远远达不到前世的强度,但她的战斗经验和技巧都在,速战速决对付两个无所事事整天瞎晃悠的二流子没什么问题。
一分钟后,两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倒在地上。
“咳咳咳……你…究竟是谁?”
两人吓得往后爬。
“把钱都拿出来!”江绪压低嗓音,声音变得粗犷。
两人手忙脚乱地掏兜,零零碎碎地扔到江绪脚下。他们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明显看出对方是个狠角色,只盼着对方拿了钱走人。
两人果然把江绪当成抢劫的贼人。
江绪不急着捡钱,而是缓步朝两人走近。
“啊——”
惨叫声惊起,两人彻底疼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