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姝无奈看她一眼，只好跟着帮忙烧。
江绪看了一眼，没有太多调料，其实不仅仅是虞清姝家里，便是江家的厨房里也没有什么调料。
大多数家里最常见的就是盐，连酱油什么的都少见。
算了，现如今有肉吃就不错了。
将收拾干净的野鸡剁成块收进大铁锅中，翻炒几番变了颜色后，再将瓢里的水浇进去。
江绪坐在灶膛前添柴火，虞清姝估计她一会会在这里吃饭，就趁着她炖鸡的功夫和面，贴了几个黑面饼子。
不多时，汤汁便渐渐由清转浓，呈现出诱人的色泽。
“把那些蘑菇拿过来。”
野山菇是江绪摘木耳时顺便摘的，很多蘑菇她都不太认识，只敢摘她认识的品种。
虞清姝将洗干净的蘑菇投入锅里。
香味已经开始弥漫开来，香气霸道地充盈着低矮的土坯房，甚至透过门缝、窗隙，丝丝缕缕地飘散到院子里。
好在虞清姝她们住得比较偏，周边没什么人家。
不然这香味传到别人家里，又是一番是非。
悦悦开始还能乖乖坐在院子里玩，炖山鸡的味道传出来后，香味勾得她彻底坐不住了，蹭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盯着铁锅。
见她偷偷在那里咽口水，江绪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悦悦踌躇了片刻，迈着小步子朝她走过去。
江绪拿着勺子盛了一点点汤倒到小碗里递给她，细心叮嘱：“吹凉再喝，小心烫到。”
悦悦双手捧着碗眨了眨眼。
江绪不太担心她烫到，她盛的鸡汤也就将将盖住碗底，一口就能喝完。
悦悦小心翼翼地捧着碗放到餐桌上，虞清姝见状，从筷笼里将她的专属勺子拿出来放到她碗里。
悦悦捏着勺子舀了一勺鸡汤，听话地吹了半天，然后举着勺子颠颠跑到虞清姝面前：“姐姐，喝。”
开始因为走的不稳，汤有点撒出去，吓得她立马定住不敢再动，过了好一会，才重新举着勺子朝她那边走。
正在贴饼子的虞清姝一愣，随后莞尔一笑，将勺子送到她嘴边，轻声哄道：“悦悦喝，姐姐一会再吃。”
早就吹凉的鸡汤咽进肚子里，悦悦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起来，脆生生道：“姐姐，好喝。”
江绪托着下巴看着这一幕。
看得出来虞家的教养很好，只听说她们是资本家出身，但具体是哪里人背景什么样，村子里都不清楚。
只知道姐妹两个不怎么和人交流，有点神秘。
见汤汁收得浓稠，江绪收回思绪，站起身来最后撒上一把切得细碎的小野葱。
虽然调料不多，但江绪还是尽力用有限的食材做得最好。
将金黄与褐色交织、汤汁油润发亮的炖野鸡端上餐桌，江绪招呼两人：“来，一起尝尝。”
这架势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谁才是这里的主家。
虞清姝将贴在锅边的饼子捡到筐里，跟着端上桌。
江绪见两人都不动筷，主动将鸡腿夹到悦悦碗里：“尝尝这根鸡腿。”
悦悦扭头看向自家姐姐。
“吃吧。”虞清姝看着妹妹渴望的小眼神，微微叹了口气。
悦悦这才低头开始啃鸡腿，用筷子怎么夹都夹不住，后来急得索性直接伸手。
至于江绪，分完鸡腿后就开始埋头苦吃，夹起一块连骨带肉的鸡块，都无需用力，只需轻轻一嗦，骨肉便轻易分离。
鸡肉里吸饱了饱含菌菇山野气息的汤汁，入口紧实弹牙，浓郁纯粹的肉香瞬间溢满口腔，虽然调料不多，但也远比后世吃到的任何家养鸡肉都来得醇厚、野性。
如果再添一碗白米饭，那就更是完美了。
江绪咬了一口黑面饼，又夹了一块蘑菇，蘑菇吸满了鸡汤的鲜香和肉汁，滑嫩而富有嚼劲，一口咬下去，精华都在齿间释放。
一时间满屋只剩下咀嚼声和筷子碰触碗盘的轻响。
这里的人肚子里普遍缺油水，只有逢年过节才有机会吃上肉，但家家人口众多，每人也就尝几口尝个味就算了。
至于想吃个爽，那是想也别想。
虞清姝落魄前家里也不曾少过肉，但是自从家里被批斗后，生活质量一落千丈。
吃饱都成了奢侈，更别提吃上一口肉了。
但她顾忌这毕竟是江绪打来的野鸡，只吃了两块鸡肉后，就不再多吃。
只是盛了一点鸡汤泡饼吃。
江绪吃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抬眼正对虞清姝挺翘的鼻尖。
即便是在这样逼仄昏暗的环境中，她的动作依旧优雅。
因为在自己家里，她的脸上并没有如以往一般抹着尘灰，露出了原本莹润白皙的皮肤。
冷白色的肌肤光线下细看，能辨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易碎感。
便是末世前，江绪也很少看到比她更好看的人。
美人用餐，便是看着也是一种享受。
不像是她，吃到后来就和悦悦一样上手了。
看出虞清姝不好意思吃，但给悦悦夹菜才好，毕竟只是孩子，但她和虞清姝的关系远没到能互相夹菜的程度。
江绪也没强求。
一盆野鸡几乎被三人吃了个干净，木桌上堆满了鸡骨头，其中基本都是江绪吃的，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来到这里这么多天，可算吃到一顿顺心的饭了。
“我来收拾吧。”
虞清姝拦下她的动作，从她手里接过碗筷。
江绪想了想，道：“灶上的那一碗鸡肉我带走，剩下的你留着和悦悦吃吧。”
锅里剩的鸡肉和汤还够她们吃一顿。
虞清姝皱了皱眉，刚想拒绝，便被江绪打断：“太多了我也带不走，那一碗就足够了，剩下的三只野鸡和木耳你就收好，我明天一早就准备去镇上看看。”
“对了，你家的柴借我用一下，明天再还给你。”
江绪走到门口顿住，从厨房门口堆着的柴火堆里拎起一捆树枝。
拿着这个回家也好交差。
“你拿吧，我明天再去捡就是了。”虞清姝送她到门口，叫住她：“江绪……”
“嗯？”
江绪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