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特意跑了一趟供销社买的酒。
虽然在座的几个人都不太会喝酒，也不好酒，但大喜日子，喝两口酒也是应景。
沈宁给每人的杯子里斟了小半杯，悦悦眼巴巴地盯着她跳过自己，给自己倒完以后就重新坐下，立即瘪了嘴，泫然欲泣地看着她。
为什么每个人都有，只有悦悦没有。
“哎，小悦悦，这个你不能喝。”
沈宁立即摆着手和她解释。
江绪笑着把酒杯递到悦悦鼻子前，让她闻一闻。
对于小孩子而言，白酒的味道可不怎么好闻。
果然，悦悦立即皱着小鼻头往后仰了仰身子，躲开酒杯。
好难闻！
虞清姝嗔了江绪一眼，给悦悦盛了一碗粥摆到她前面。
饭菜摆了满满当当一桌，李翠花和沈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丰盛的晚餐。
李翠花脸上挂着局促又欣慰的笑容，看着坐在江绪旁边容貌精致的虞清姝，也不再像开始那样别扭。
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叠成的红包递到虞清姝面前：“小虞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希望你以后和绪儿能好好的，互相扶持。”
虞清姝站起身来，双手接过红包，心头一热，望向李翠花，那声在心底练习过许多次的称呼，终于轻轻地、清晰地唤出了口：“妈。”
这一声“妈”，让李翠花的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她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连声应着：“哎，哎！好孩子！”
虽然这不是她满意的符合世俗认知的女儿另一半，但毕竟是女儿的人生大事，还是不可避免地心绪翻涌。
坐在虞清姝身旁的悦悦，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小口小口地吃着姐姐夹给她的肉。
江绪站起身来，同虞清姝并肩而立，率先端起杯，目光扫过几人，郑重道：“妈，清姝，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除了不明所以的悦悦，李翠花和沈宁跟着站起身举杯。
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江绪偏着头凑到虞清姝耳边，小声叮嘱：“轻轻抿一口就好。”
高粱酒味道辛辣，虞清姝应当喝不惯。
江绪也不太喜欢喝白酒，但末世前应酬或是聚餐的时候也常喝，酒量也便练出来了。
不过这具身体应该也没怎么喝过酒，江绪可不想新婚夜就醉过去，因此也只是喝了一小口。
即便是一小口，滑入喉咙后也火辣辣的，胃都跟着暖了起来。
“好啦，吃饭吧，今天这里都没有外人，都不要客气。”
江绪率先夹了一块爆炒肉片放到虞清姝碗里。
见李翠花看着她，江绪又夹了一筷子放到她碗里。
李翠花嘴角向上弯了弯，也连忙招呼道：“好啦，不用管我，都吃都吃。”
小小的饭桌上，碗筷碰撞间，气氛顿时活络起来，饭菜的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饭席过后，沈宁帮忙收拾了碗筷后，就非常识趣地起身告辞。
“那婶子，师傅，我就先回去了。”
江绪点了点头，叮嘱她：“你喝了酒，路上走慢一点。”
“知道了，师傅。”
沈宁摆了摆手就消失在夜色里。
虞清姝抱着悦悦起来，抿着唇看着江绪：“我先哄悦悦睡觉。”
“嗯，我去烧些热水，一会洗漱用。”
等把悦悦哄睡着以后，李翠花就主动把悦悦抱到了自己那屋，虞清姝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也没拦着，还帮忙把悦悦的衣服拿了过去。
江绪兑好热水，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虞清姝，轻声道：“你先洗，我去把灶火封好。”
虞清姝低着头，脸颊在昏黄的油灯下染着红晕，轻轻“嗯”了一声。
等江绪转身出去并带好门，她才缓缓抬起头。
屋内只剩下她一人，安静的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她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指尖微颤地，一颗一颗，解开了那身崭新棉袄的盘扣。
李翠花替小家伙掖了掖被角，掀开帘子就看见江绪坐在灶台前支着下巴发呆。
灶膛里未灭的余火明明暗暗，映得她的侧脸轮廓柔和，嘴角还挂着一丝不自知的浅笑。
李翠花踌躇片刻，走到她面前，压低嗓音：：“绪儿啊，你这晚上……知道……”
她说话吞吞吐吐的。
江绪微微一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前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网络时代，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妈，放心，我知道。”
李翠花虽然诧异江绪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但是心里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不然真让她教江绪怎么行房，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说。
李翠花回了屋，江绪就继续坐在灶口前盯着。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屋里的虞清姝轻轻唤她。
江绪掀开帘子进了屋。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虞清姝已经坐到了炕上，又黑又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微微卷曲，如同浓密的海藻。
江绪的心漏跳了一拍。
急忙动作麻利地把盆里水倒掉，又换了盆水自己洗漱。
洗漱完后把东西都收拾妥当，将门关好后，坐在炕沿忍不住有些紧张。
她刚刚是不是应该多喝两杯酒，或许多喝两杯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了。
江绪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虞清姝。
却发现对方比自己还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都泛了白。浓密卷翘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不住地轻颤着，在眼下投下一片不安的阴影。
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江绪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相对于她而言，生活在这个时代的虞清姝会更不安才是。
侧身躺在她身边，挤进已经带了她温度的被窝里，伸手轻轻拥住了她，几乎将她整个人笼进了怀里。
“别怕，我们就这样就好。”
说话时鼻尖蹭了蹭她的发丝，雪花霜淡雅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呼吸。
毕竟从确认关系到结婚，时间还是太短了。
但江绪忘记，在这个时代，盲婚哑嫁还是常态，许多人结婚前都只见过对方几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