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拉来的磨盘并不算太大,直径约莫两尺,但石质细密坚实。上下两扇咬合得严丝合缝。
自家用的话已是绰绰有余。
“辛苦你了。”
江绪帮着把磨盘搬下车,摆在东屋前面些的空地上。
她之前说想在家里弄个磨盘,沈宁听到后就自告奋勇说她来办。
她知道她舅舅的村子里有人会做这个,便用打来的猎物换来了这个磨盘。
“师傅,你是想磨豆子吗?”
沈宁看着江绪把一大盆提前泡得胀鼓鼓的黄豆,倒进了磨盘上方的进料孔里。
江绪轻轻“嗯”了一声,握住套好的木制磨杆,沉腰发力,那沉重的上扇磨盘便“咕噜咕噜”地缓缓转动起来。
沈宁一看,急忙凑过去:“师傅,我来吧。”
江绪也不客气。
直接让开位置,让沈宁接手。
她则时不时地帮忙往里面添黄豆。
不一会,乳白色的豆沫便混合着浆汁,从上下磨扇的缝隙间源源不断地渗出,沿着石槽的沟纹汇聚,滴滴答答地落进下方接着的木桶里,散发出浓郁的生豆香气。
李翠花回来就看见她们在院子里干得热火朝天。
“呦,你这是要做豆浆还是豆腐啊?”
“主要是做豆腐。”
最近她闺女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家里的粮食被她祸祸了大半,李翠花看得直心疼。
如今又见她在磨豆腐,眼皮跳了跳,只好叹了一口气上去跟着帮忙。
有人过滤,有人帮忙烧火。
几人齐心协力,不多时,大铁锅里的浆面便翻滚起来,厨房里满是浓郁的豆香。
江绪把用长勺轻轻撇去浮沫,舀出一些准备留着喝豆浆。
其余的则是用来做豆腐,其中卤水和手法是关键,沿着锅边缓缓点入沸腾的豆浆中,并用长勺轻柔地搅动。
虞清姝几人就在旁边盯着瞧。
其中李翠花最为惊讶,她都不知道自己闺女什么时候居然会了这手艺。
一直等江绪将凝成的豆花舀进一个垫着湿纱布的方形木模里,用青石板压好后,才开口问她:“你这是什么时候学的做豆腐?”
“书上看到的,所以想试试。”
江绪早就想好了说辞。
“试试,你这孩子,若是失败了,得糟蹋多少黄豆。”
沈宁看师傅挨批,急忙帮着说好话:“婶子,师傅心里有数的,你看这不是做得挺成功的吗?”
沈宁说话的时候指了指正在慢慢挤出水分的木模。
“你要是想吃豆腐,直接去拿豆子换些就好了,弄这么多,得吃到什么时候。”
李翠花还是不理解江绪这么折腾是为什么,在她看来,这自己做豆腐,浪费功夫不说,她们家人口少,也根本吃不了这么多。
她的思想在这个时代很正常。
毕竟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够吃,只想着怎么才能更填饱肚子,哪里有像江绪这样折腾各种花样的。
“妈,江绪心里有数的,我们相信她就好了。”虞清姝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李翠花的手臂安抚。
女媳妇都这么说了,李翠花也不好再唠叨。
好在两个小时后,撤去木模上的石板,揭开纱布,看见一方方正颤巍巍、温润如玉的豆腐,李翠花仅存的那点心疼也便消失无踪了。
当天夜里的晚餐就多了几个新菜。
“这豆腐味道不错,不和老耿家的豆腐似的还带着腥味。”
李翠花吃了一口豆腐,眼睛微亮。
这豆腐鲜香嫩滑,还带着一点点回甘,别说是涩味了,就连豆腥气都没一点。
老耿家里也有石磨,不过比江绪定做的这个大的多,村里人有时拿着大豆去他家换豆腐。
比供销社要合适许多。
但是江绪做的这个豆腐味道比老耿家的好多了。
虞清姝拿着勺子尝了一口豆腐脑,道:“和供销社卖的豆腐比,也不差什么了。”
“还有些豆浆,妈,煮一煮明早当早饭吃吧。”
“行。”
李翠花点头。
……
夜里。
虞清姝照旧把哄睡着的悦悦送到西屋。
悦悦每天都在姐姐这里睡着,可第二天早晨醒来就发现自己出现在婶婶屋里,接连几天都这样,她自己都麻了。
只能老老实实认命了。
江绪成功从她第二喜欢的人被踢到了第三个人。
谁让她总和她抢姐姐。
江绪跟着去看了一眼悦悦,替她掖了掖被角。回到屋里便看到虞清姝正弯腰整理着衣物。
伸手拉住对方的皓腕,轻轻一带,虞清姝便被稳稳拉进了自己怀里。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搞这种突然袭击。
虞清姝从一开始的惊诧,到现在已经能自然而然地抬手搭到她肩上稳住身形,顺从地依偎在她怀中。
因为准备要睡觉的缘故,虞清姝厚重的棉衣已经脱下,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细布衬衣。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江绪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与柔软,以及肌肤传来的温热。
“我这几天不方便……”
虞清姝轻声提醒她。
“嗯,我不闹。”
江绪将脸埋进她扬起的天鹅颈窝,闷声回道。
这几天虞清姝不方便,精神也常蔫蔫的,江绪连凉水都没敢让她碰。
“有些凉,我们躺炕上好不好?”
虞清姝尾音微微挑起,抬手拍在江绪的背脊,紧接着慢慢滑到江绪的后脖颈,轻轻一捏,就让她抬起头来。
江绪抬眼看她,微微挑起的眼尾压了下来。
以往只让人觉得疏冷锐利的眼神漾开一层温驯的水色。
看起来竟然让人觉得有点乖。
虞清姝手指又捏了捏江绪的脖子,无声催促她。
屋里虽然烧着火炕,但温度也并不舒适,只穿着单衣确实有些冷,江绪轻轻松开手,掀开早就捂好的被窝。
底下铺着动物皮毛鞣制成的褥子。
虞清姝刚刚躺进去,暖意就瞬间包裹了她。
江绪收拾好其他东西,也紧跟着躺了进去。
虞清姝睡觉的姿势很板正,仰面平躺,双手会覆在小腹上规规矩矩的,几乎一整夜都不会动。
可到了江绪这里,往日的习惯彻底被迫摒弃。
这不,对方刚刚躺过来,就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