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被老婆救后以身相许了 > 第77章 虞清姝凭什么?
  五月的日头已经带了毒劲儿,晒得人头皮发烫。
  宋曼语站在黏湿的河泥里,手里的铁锨又沉又钝,使劲将泥巴甩到旁边的堤岸上。
  刚刚五月,汗水便顺着她的额角、鬓角不停地往下淌。
  即便已经下乡两年,宋曼语还是没法适应这种劳动强度,胳膊杵着铁锨揉了揉腰,往四周望了望。
  知青们全都佝偻着脊背,锄头起落的节奏机械而沉闷,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说话。
  连日的体力劳作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神,往日那些拌嘴龃龉、眉眼官司,此刻都像被晒蔫的野草般耷拉下去。
  即便背景深厚的谢一廷,在大河村也享受不到任何特殊待遇,粘稠的泥浆裹住他的裤脚,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再不见平时英俊挺拔的模样。
  第一年下乡的时候,他们的口粮由上面定量供应。从第二年开始,他们的口粮就要与工分挂钩。
  宋曼语去年挣的工分根本不够吃,全靠她爸妈寄过来的钱票才勉强生存。
  这种现象在她们知青点很常见。
  可她上面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小弟,家里即便愿意支援她,也开始有心无力。
  知青点里面手头最富裕的自然是谢一廷,除了汇款,还经常给他大包小包的寄东西。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日子还是太苦了。
  宋曼语正走神,心里那点委屈和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忽而“啪”的一声,一个冰凉黏湿的泥点子不偏不倚甩到了她刚刚挽起袖子、露出的半截小臂上。
  那泥点褐黄肮脏,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登时,压抑了一上午的火气直冲头顶,她猛地直起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这谁啊?!能不能看着点!把泥都甩到我身上来了!”
  “是我!”旁边一个同样满脸是汗、裤腿糊满泥浆的男知青直起身,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挠了挠头,“对不起啊宋曼语同志,刚刚胳膊一个抽筋,没控制好力道。”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知青皱着眉头,边挖泥边嘟囔了一句:“都站到泥沟里了,谁身上没点子泥?还讲究个啥。大家伙儿都累得要死,少找点事,还不赶紧干完歇着。”
  “就是,一点泥巴,洗洗不就得了。”
  周萍也附和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宋曼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句抱怨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咽不下又吐不出。
  尤其是等她抬起头,就看见背着竹篓的虞清姝从前方的田垄走过。
  她身上是一件洗得发软的棉布衬衫,白底子上疏疏落落印着些淡蓝的小碎花,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也微微泛了白。
  一头青丝用一根素面桃木簪子松松绾在脑后,露出颈后一片细腻光洁的肌肤,在耀眼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瓷白。
  几缕没能拢住的散发,从耳后鬓边悄悄溜了出来。
  她第一次盘发的时候,知青们看见还特别好奇,叽叽喳喳在屋里讨论了半天,她当时就听得心烦。
  如今她又这样施施然从她面前走过,背篓里的猪草冒出了头,旁边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
  很明显这是去割猪草了。
  只有村里没成年的小孩子才会选择割猪草。
  轻松简单,基本一两个小时就能割完。她当初还打听过割猪草的活,可知青队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半天,只道:“年轻同志要克服困难,不能耽于享乐,下乡就是为了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将她给堵了回来。
  可这虞清姝凭什么?!
  去年她看见对方的时候,对方还做着又苦又累的淘粪的工作,如今不过短短半年,风水轮流转,双方的境遇就天差地别了。
  周萍见她一直没说话,看直了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立即懂了。
  当即讽刺道:“有些同志要是吃不了苦,看不惯别人,也大可以找个当地的人结婚。”
  她一贯看不起宋曼语这种人,家里靠投机造反得势,天天将阶级斗争放在嘴上,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跟这种人相处,得天天背后长双眼睛,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捅一刀。
  “你……”
  宋曼语怒目而视。
  “怎么?听不惯啊?”
  “好了,都不嫌累是吗?”知青队长走了过来,冷冷看了她们几眼。
  这场闹剧这才歇停。
  “好了,干活吧。”
  谢一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给她使了个眼色。
  宋曼语知道,他是让她忍忍,不要搞这种不团结群众的事情。
  ……
  那边准备去交猪草的虞清姝确实看到了水渠沟里挖沟的密密麻麻的人。
  有部分知青,绝大部分还是村民。
  江绪要忙着跑食品作坊的事,便以家里要装修盖房,需要有人盯着为由,让何坤给虞清姝安排了一个轻松简单的活。
  何坤自然给江绪这点面子。
  于是虞清姝每日只需要花点时间割一些猪草回去交差就好了。
  家里正准备盖房,乱糟糟的,于是悦悦每天就跟在虞清姝屁股后面跑。
  “姐姐,飞机……”
  原本跑在前面的悦悦突然跑了回来,扯着她的小手急吼吼地往前走。
  虞清姝抬眼一眼。
  原来是江绪给她做的飞机模型飞的时候不小心卡在了树枝上。
  悦悦很宝贝这个玩具,见它落在树枝上急得眼眶都快哭了。
  树梢枝头已经顶出了茸茸的新绿。阳光斜斜穿过,新叶的边缘都透出柔润的光泽,风稍大些,整片树冠便簌簌地涌动起来。
  那架用薄木板仔细削成、还用墨水画了简易舷窗的飞机模型,就卡在枝桠分叉处。
  随着摆动的春风,机翼微微颤动。
  “姐姐,够……”悦悦站在树下面,举着手指跳了跳脚。
  “别急,姐姐帮你弄下来。”
  虞清姝揉了揉她的头,仰头比量了一下高度,准备寻个长些的树枝将其打下来。
  寻了几根,长度总是不太够。
  正想着要不要回家把家里的竹竿拿来时,悦悦却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江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