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微微眯了眯眼,狭长的眼尾带着几分锐利:“那书记答应了?”
“我说要在班子里讨论一下,不过他有这份心还是很好的,文化知识和思想认识一直是村民的弱项……”
江绪听懂了,林振平心里已经其实已经准备同意对方的提议了。
这很正常,开扫盲班对生产队有益无害,而且知青们主动帮忙,林振平自然乐意。
不过这对江绪而言并没什么影响,江绪也并不想插手。
多嘴问这么两句,只是一直感觉谢一廷是那种擅长钻营的人,不太像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的人。
商定好正式给作坊命名的事情后江绪就回家了。
家里多盖了两间房子,她们家算上虞清悦,也才四口人,房屋闲置率算挺高的。
于是有了空屋的江绪特别奢侈地将其中一间采光最好的房间改成了书房。
“书房”这个词搁在这个时代就是个极为时髦,基本人人都没听说过的词汇。
毕竟家家都不够住人的,哪里有条件弄个放书的房间。
不过说是书房,其实也没有几本书,不如说是江绪的手工实验室更确切。
不过悦悦小同志也趁机混上了自己的小书桌,就摆在江绪的大书桌旁边,上面摆着自己的作业本和几本小人书。
江绪回家的时候,悦悦正板板正正地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写作业。
按理说悦悦今年六岁,差不多能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但是大河村没有学校,目前只能在家里由虞清姝启蒙。
悦悦一看见江绪回来,屁股就有些坐不住了,频频抬头往江绪这看。
眼神可怜巴巴的,意思很明确:想出去玩!
虞清姝看着她越来越飘的字帖,弯腰敲了敲她的桌子,板着脸道:“写完才准出去玩。”
江绪只好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然后跟在虞清姝身后出了书房量尺寸。
“抬手。”
江绪依言平举双臂,站得笔直。
虞清姝踮起脚尖,先量了肩宽,记录下数字后,又让她放下手臂,测量胸围、腰围……
阳光缓缓移动,将两人重叠又分开的影子投在地上。
前段时间买回来的那些布料,虞清姝先让李翠花挑了一块。
但李翠花生性节俭,且上了岁数,只挑了一块深色的结实耐造的布料。
虞清姝这段时间没忙别的,就陆陆续续给家里人做衣服。江绪之前买的那摞《十万个为什么》,悦悦没看多少,但几乎被虞清姝看了个七七八八。
里面不光有盖房子的知识,还教人怎么裁制衣服。
虞清姝照着里面教的东西,再加上李翠花指导,第一次自己从头到尾给悦悦做了一身衣服。
做过实验之后,虞清姝手艺愈发娴熟,于是这才给江绪量尺寸,准备做她的。
但江绪……有点难伺候。
“好了,”虞清姝将最后一组数据记在本上,又确认一遍:“你真要做这种样式的啊?”
“嗯,你就这么做吧。”
江绪有些嫌弃这年头的衣服都是衬衫样式的,冬季无所谓,夏季……反正江绪有点嫌弃。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年头也没有睡衣一说,睡觉的时候最多就是穿个宽宽松松的大背心。
很多人为了减少布料磨损,更是习惯裸睡。
裸睡江绪倒没觉得有什么,她前世的时候也喜欢裸睡,但是她回家以后,尤其是洗过澡以后更想穿睡衣。
于是江绪画了样式,想先做件短袖和短裤在家穿。
虞清姝看了看江绪丝毫没有艺术水准的画后,按照她的想法又重新画了一幅。
就在此时,悦悦举着作业本哒哒哒跑了过来:“姐姐,我做完了?还额外多写了一行呢,可不可以奖励一根江米条?”
说着的同时,食指还举了个一的数字。
虞清姝翻了翻狗爬似的两张大字,终于大发善心挥了挥手:“行,去拿吧。”
“耶!”
悦悦从柜子挑了一根又粗又长的江米条跑了回来,又问:“那我可以找丫丫她们去玩了吗?”
“晚饭前就要回来。”
“知道啦!”
悦悦得了允许,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江绪看向虞清姝:“她最近往外跑得有点勤啊。”
“悦悦跟着丫丫她们几个大孩子最近在捉知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燥热的缘故,悦悦最近心也越来越野了,若不是虞清姝压着她,她能天天野得不着家。
去年的时候因为成分问题,村里的孩子总欺负她。
她不是跟在虞清姝屁股后面,就是自己在家里待着,可自从跟着虞清姝到了江绪家里后,又多了两个人惯着她,她性子就愈发活泼外向起来。
尤其是江绪在村里创办了食品作坊后,地位水涨船高,悦悦在小孩子圈子里也混得越来越开。
几乎快混成了孩子头。
“行吧,她喜欢玩就去玩吧。”
虞清姝白了她一眼:“她们昨天还商量着要去河里游泳。”
“额……有大人跟着吗?”
江绪可知道前世年年夏天都有被淹死的学生,学校里三令五申不让去河里游泳,总有的学生胆子大。
要知道淹死的可都是会游泳的。
“我和她说了,不许她们自己去,如果想去,要有大人跟着。”
江绪放了心。
“江姐姐可厉害了,什么都能做,江姐姐还说要给我做一把超级酷的枪呢……”
“真的吗?好厉害?”
“悦悦,快把你的桃木剑拿来给我们看看!”
几个叽叽喳喳稚嫩的小嗓音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江绪直起身子往外一看,就看到悦悦带着几个小萝卜头进了院子。
然后下一秒,悦悦就噔噔噔从她们两个面前跑过,从自己专门放玩具的架子上拿起和她身高比例尺寸相当的桃木剑跑了出去。
江绪默默看向窗户外。
“你们看,这是江姐姐专门按照我的身高设计的桃木剑,我现在可是峨眉派第十六代传人!”
说着还给小伙伴展示着挽了个剑花。
江绪木着脸:“……”
她可没教她峨眉剑法,那只是她随口讲故事的时候跟她说的。
你啥时候改换门楣了。
告诉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