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给我开过来,你会开拖拉机嘛就开。”
耿立伟看着刘建璀璨的笑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哎呀,我不会开,这老何这不是有现成的拖拉机手吗,到时候我亲自坐着车给你送过来!”
哈哈哈,不枉他天不亮就往这跑了,今年秋收他们大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交公粮的了。
耿立伟看着刘建这小人得志的模样,重重冷哼了一声。
“耿叔,您放心,就晚两天而已。”江绪又安慰了耿立伟两句,才将他们送了出去。
等将人都送走,何坤重新坐下来,叹了一口气。
“现在估计只是开始,他们把消息传出去以后,以后来找你们的人更多。”
一听这话,何坤和林振平无奈地对视一眼。
谁能想到这买了拖拉机以后,居然还有这麻烦事,也算的上是甜蜜的负担了。
江绪又提醒了一句:“规矩就按照今天说的来就好了,这样大家都能认,如果给别人乱插队的话,肯定容易得罪人。”
何坤苦笑:“行,这点分寸我们还是有的。”
私下来找何坤或林振平借拖拉机的人络绎不绝,一直到秋收开始才彻底歇停。
没错,新一年的秋收在众人的期盼中终于到来了。
三个送去农机厂学拖拉机的人除了其中一个被骂了回来以外,另外两个人已经学成回村了。
“这样好吗?”
待在家里的虞清姝有些不好意思,村里除了不能动的人和孩子基本都去参加抢收去了,她一个正当年的年轻人,还干割猪草的活合适吗?
“没事,今年队里有拖拉机了,人手不紧张,我和队长说好了,你就每天定时割几笼猪草就好了。”
反正江绪死活不让她再去割大豆了,有食品厂的工资和分红,反正她家现在也不用指望着这些工分过日子了。
何坤都能有私心让自己闺女当计分员,她走这点后门又算什么。
她免费贡献方子,又费大力气研制机械生产线,难道是她无私奉献嘛。
她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生活得好些吗?若是还让虞清姝去辛辛苦苦割豆子,这不是本末倒置嘛!
见江绪态度坚决,虞清姝也只好不再坚持:“好啦,我知道了,我不去就是了。”
“你不是想写文章投稿嘛,你如果闲着没事,可以慢慢构思文章啊。”
江绪也不是那种不让妻子出去工作的人,她愿意支持虞清姝去做她想做的事。
但是那种被迫的、纯消耗体力的劳动还是能免则免,她只是觉得她的才华和能力应该用在更值得的地方。
也许现在形势不好,心有沟壑的人没有施展才能的机会,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相信总有一天,虞清姝会找到自己的事业与目标。
虞清姝并不知未来如何,但她听江绪提起这个,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瓣:“只是……想想而已,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试试嘛,反正又不花钱。”江绪的语气很平常:“反正铅笔和纸家里都有,我觉得以你的水平,肯定能成的。而且一次不行,我们就再试第二次,第三次,总能成功的。就当是消遣,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像在江绪眼里,什么“能不能发表”、“会不会被笑”,这些外在的顾虑都轻如鸿毛。
她看重的,只是“她想做”,以及“去做”这个行动本身。
纯粹的信任与包容,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能给予她勇气,让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定了下来。
“嗯……那我试试看。”她轻声说,唇角跟着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嗯,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你就放心试就好了。”
闻言,虞清姝最后的那点忧虑彻底消散了。
……
有了拖拉机后,今年的秋收任务比往常提前了十多天就完成了,因为其他大队还没抢收完,所以交公粮的时候不用排队。
等到太阳暖洋洋地晒到屁股的时候再装车都完全来得及,要知道以前用牛车、马车交公粮的时候,天不亮就得起来收粮、过秤、装袋、捆扎,然后摸着黑上路。
颠簸一两个小时到了公社粮站,还得排着长长的队伍慢慢往前挪。
有时候辛辛苦苦排了一天,眼看快轮到了,检验员还可能因为粮食品质、湿度等问题拒收,或者日头落山粮站下班,就只能沮丧地把粮食再拉回去。
第二天重新排队。那真是耗时耗力,看天吃饭,还憋一肚子气。
这次有了拖拉机后大大提升了效率,跟着交公粮的人全都昂首挺胸的。林向阳挺着胸脯开着拖拉机在前面打头,后面跟着拉着的牛车。
前往公社的路上,必须要经过邻村大队。
此时他们有的队员还在地里收割剩下的大豆,听见拖拉机的声响,不约而同地直起腰来。
看着大河村浩浩荡荡的缴纳公粮的队伍,尤其是打头的拖拉机后,就是一脸艳羡。
恨不得取而代之。
江绪没去参与交公粮的任务,不过看见村里人交完公粮回来后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就能想象当时的场景了。
交完公粮第二天,拖拉机手就开着拖拉机去其他大队帮忙了,据说每日回来都能提着些好东西回来。
会开拖拉机的人少,其他大队借拖拉机抢收,就必须连着拖拉机司机一起借。
你既然借人又不能白借,总得表示表示,便私下里给司机们塞些烟或者鸡蛋什么的。这种人情往来大队也知道,默认他们挣这些外快。
这也就是为什么村里人都拼了命想去争取去学开拖拉机的机会的原因。
像江绪这种嫌弃开拖拉机工作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不过村里人也理解江绪做着食品厂的厂长,是做大事的人,肯定没功夫去开拖拉机。
不论如何,今年的秋收总算结束,颗粒归仓,村民也跟着松弛下来,进入了农闲时节。
气温同样紧跟着降了下来,早晚的风带了明显的寒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