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霞为这事没少感激江绪。
若不是江绪给机会，她家里人还会一直留在家里种地，如今大伯拉起了装修队，她大哥也在里面，带着全家人生活都富裕起来。
江绪并不吝啬给周围人机会。
两年内西岳都在扩张，只要李大伟保证装修质量，她也愿意一直用他。
不知道是不是沈宁和路媛商量好了，沈宁刚汇报完，路媛就带着账本过来了。
虞清姝昨天同她提过路媛的事，今日一见，果然人变了许多。
在大河村时路媛吃不饱穿不暖，人瘦瘦小小的，都不敢抬头看人，如今虽还有些腼腆，但精神风貌已完全不同，判若两人。
“江厂长，这是这段时间的支出……”
机械厂的正式财务目前只有路媛一个，其余都是兼职的，平日里都是她盯着。
从材料采购到工人工资，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条目分明。江绪翻了翻，点了点头，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江绪把账本还给她，然后托着腮，看看路媛，又看看沈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听说你现在暂住在沈宁那儿呢？”
路媛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账本的边角。
哎呀，这人太害羞了，江绪都不好意思再逗下去了。
恶作剧的江绪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地转了个弯：“住得还习惯吗？缺什么东西就跟沈宁说，别客气。”
路媛这才轻轻点了点头：“习惯的……什么都不缺。”
“留下晚上一起吃饭吧。”
刚被江绪揶揄过的路媛哪里还敢留下，急忙推辞：“不了，江厂长，我还要去趟银行。”
说完不等江绪挽留就急匆匆走了。
江绪看着沈宁眨了眨眼：“你去送送人家，人家刚来滨城，对这里不熟，晚上带人家尝尝这里的特产。”
沈宁抖了抖嘴角，默默跟上去了。
唉，看样子两人还没捅破窗户纸呢，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什么个情况，好想八卦啊。
江绪只能默默把满肚子的好奇压回去，刚抬眼，就看见虞清姝站在二楼走廊上，胳膊搭在栏杆上，正低头看着她。
眼神温润，如玉簪花浸了月华。
被逮了个正着的江绪讪讪笑了笑。
“我本来还想让路媛在家里吃顿饭的，”虞清姝拾级而下：“不要太逗弄她们，让她们两个顺其自然。”
路媛之前在感情上受过伤，即便对沈宁有感觉，想踏出那一步也很难。沈宁那边也有所顾忌。
两个人如今这样小心翼翼地靠近着，像两只试探着伸出触角的蜗牛，碰一碰又缩回去，谁都不敢先开口。
这种事急不得，催也催不来。
虞清姝走到江绪身边，自然地坐下来，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意思很明显，别乱来。
江绪乖乖地“哦”了一声。
“你总往外跑，该需要一身正装了。”虞清姝语气淡淡的：“一会儿有人过来给你量尺寸，给你裁两身正装。顺便给邱真也做一套。”
“嗯？”江绪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叫的人？”
“早就和妈提过了，但你一直不在家。”
昨日江绪回家自然是不得空，颜汐蔓知道江绪今日在家，自然会挑这个时间叫人过来。
等给江绪量尺寸的人一进来，江绪倒真的惊了一下。
居然是庄来娣。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短袖，头发扎得利利索索，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进门的时候还有些腼腆，但看着比从前大方多了。
江绪下意识看了虞清姝一眼。
虞清姝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平静地解释：“小庄在设计上挺有天赋，妈就带着她了，还给她找了个师傅，专门教她做衣服。”
之前江绪让颜汐蔓培养几个服装设计师，她自然先在厂里找，一直不曾找到合适的人。
直到有次她去车间核对样衣进度，撞见庄来娣蹲在角落，手里攥着半截铅笔，在废旧的样衣纸样上涂涂画画。
线条稚拙却精准，肩线的收量、裙摆的垂坠感，甚至连口袋的弧度都标得分毫不差。
颜汐蔓拿过纸稿细看，才发现她对比例的直觉惊人得准，没学过透视，却能把立体剪裁的思路藏在草稿的褶皱里。
她又惊又喜，问她愿不愿意学设计衣服，庄来娣虽没读过多少书，却也知道跟在老板身边前途远比在车间做一个流水线女工大的多，当即便点头应了。
庄来娣似乎有些怕江绪，给她量尺寸的时候有些紧张，量完以后收拾好东西就走了，也没多待。
等她离开，江绪才好奇道：“我记得她爸爸有些难缠吧？”
江绪觉得自己用‘难缠’这个词已经非常委婉了，不客气的话，江绪更想称呼对方为窝里横的流氓废物。
“小庄学设计的事是瞒着家里的，反正她只要每月拿回家钱，对方也不管小庄具体是做什么的。”
“那……”
江绪想知道这庄来娣是怎么想的？难道就一直这么让她爸爸吸血？
虞清姝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回答她：“妈问过了，她没把所有的工资都上交，她每月都留了一部分钱存在妈那里。”
哦，那还没傻到底。
但这样也没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环境造就人，她自小从那种氛围长大，被理所当然地索取，还能有私心，知道为自己打算，已经算不错了。
庄来娣的事情只让江绪有感而发了下，就抛之脑后了。
江绪眼下正忙着摆平悦悦。
悦悦放学回来后听妮娜说中午吃了好吃的麻辣烫，整个人都不好了。
妮娜中文还不太溜，边比划边说，还时不时掺杂几个英文单词。
悦悦没吃过，但听着就很好吃。
她默默转过身，目光幽幽地看向江绪，不说话，也不闹，就那么看着。
江绪只好哄道：“晚上给你做别的好吃的，炸薯条怎么样？”
“麻辣烫也要。”
“等周日，周日江姐姐给你做。”
“一言为定，不许耍赖！”